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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夭折的小叔(1 / 1)

小叔是我六爷爷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六爷爷最疼爱的小儿子,他叫天震,和我同岁,每天吃过饭,不是他来找我,就是我去找他,我俩经常在一块玩,那个时候的小孩子上学比较晚,一般都到八岁以后,直接上一年级,我每天除了玩还是玩。

可能是我喊他小叔,有什么好吃的他都要喊我一块吃,我老祖奶奶给他一块冰糖,他还要给分给我一半,可甜了,那个时候的小孩子是散养的,想跑那里就跑那里,到晚上回家就行,我和小叔经常去地里挖红薯,小叔用砖头挖一个坑,再找来些土坷垃,垒成一个小窑,用火柴把干草点着,烧热以后把红薯扔在里面,这样烤出来的红薯又软又甜,吃的满嘴都是黑乎乎的…。

记得那年春天,六爷爷家有一小块春地,春地就是没有播种小麦的一块白地,到春天可以种早花生或者棉花,六爷爷早早的就把花生播种下去了。那时候的花生很稀少,都当做零食给孩子吃,那一点花生种子还是六奶奶娘家人给了一小袋,平时六奶奶当宝贝一样锁在大箱里,谁也不让吃,小叔就带着我去他家地里把花生种子给刨了出来,吃饱以后,还给我衣服上的两个小口袋都装满了,那天我俩害怕挨吵,都没敢回家,在打麦场上和伙伴们一直玩到天黑,别的小朋友都回家去吃晚饭了,我俩坐在打麦场上看着月亮,我问小叔,你是不是不敢回家?小叔只是说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儿再走,我就先回家了,一会六爷爷就到我家问我看见小叔没有?我支支吾吾的说小叔在打麦场上,今天偷刨花生的事,还告诉了六爷爷,六爷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唉了一声就去找小叔了,心大的小叔已经躺在麦秆垛旁睡着了。六爷爷把小叔背回了家,并没有责备他!第二天又重新把花生种上,只是把我和小叔叫到面前,语重心长的说不要再刨花生了,想吃给我说一声,我给你们。

冬去春来,我和小叔都已经长到了七岁,明年都该上学了,我六奶奶还给我俩一人做了一个新书包,我们高兴坏了,每天背着个空书包不肯摘下来,小叔的说他要上大学当医生,这样就能救助很多的病人,我说我要当老师,教咱村的孩子学文化,姐姐却笑着说我俩是两个小傻瓜,我和小叔就追着我姐姐打闹。那天,天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了,妈妈让我和三姐去地里打猪草,走到六爷爷家门口,我还喊我小叔两声,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他不在家,就和三姐去地里了,中午回到家,一放下猪草,没顾上吃饭就跑去找小叔了,妈妈在后面追的喊我别去,我就当没听见,还没到六爷家,我就听到六奶奶的哭声,推开院门,我看到六奶奶躺在地上,披头散发一声一声的喊着我的震儿,…我苦命的震儿呀…,一只鞋子都蹬掉了,嚎啕大哭,婶婶,大娘还有邻居在一旁劝着,怎么也不起来。我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妈妈走上去,帮忙把我六奶抬进屋里的床上,她还是凄惨的哭着喊着,六爷爷也是满脸泪水。

妈妈把我拉回了家,告诉我小叔已经死了,我哭了,我不相信小叔已经死了,他长大是要当医生的,是要救人的呀!昨天我们还在一块玩,我要去找他,妈妈把我死死拉住,听父亲说是我小叔昨天夜里肚子疼,六奶就抱她去村里的卫生所打了一针,没多久人就不行了,我可怜的小叔,至死都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那个时候医生致人死亡,是没人追究的,医生没有医责。小叔就这样走了,没人告诉我他埋在哪里,我伤心的一天都没吃饭,第二天我又悄悄的去了六奶奶家,六奶奶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目光呆呆的望着天空,我走过去,俯下身趴在六奶奶的腿上,不听话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我问六奶小叔埋在哪了,我要去看他,六奶抚摸着我的头,指着天空说,你小叔呀!他在天上,他能看到我们,我顺着六奶指的方向望去,还真的仿佛看见了小叔在彩云中飞翔……那一年他才七岁。

小叔就这样过早的夭折了,如今,40年过去了,每次想起他,我心中还是阵阵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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