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侯恂呢?
历经四朝,二十六岁中进士,近三十年的为官生涯,当过京城大员,也当过巡道官。
治理过地方,也领兵打过贼寇。
一生起起落落,削籍罢官有过,锒铛入狱也好几次。
“说起来,老夫能留下这条贱命,还得多亏了昆山你啊!”侯恂举起酒杯,脸上多了几分惆怅。
他是被贼军从北京牢狱中放出来的。
这要是放在任何一个皇帝手里,绝对算是不能容忍的降臣。
“侯老说的哪里话,新皇既然委任你为湖北左布政史,说明皇帝还是有点眼光的嘛。”
左良玉满饮一杯,出口劝解道。
“呵呵,昆山还看不明白么,皇帝给我封官,还不是因为你么?”
侯恂轻笑一声,眸子中多了几分深意。
“是发兵重庆的事吧,这新皇能派侯老来,还是有点脑子的。”
“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我明天就出兵五万去重庆。”左良玉应承下来。
左良玉既然接了侯恂的传旨,自然也就做好了要卖他这个面子的意思。
“昆山,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自立的想法?”侯恂满脸严肃的问到。
左良玉愿意发兵重庆这事侯恂早就心中明了,他现在要知道的,是想要晓得左良玉对朝廷的态度。
“哈哈,侯老说的哪里话。”
“要是让我年轻二十岁,我没准还真有这个想法。”
“现在么,以我这副身体,没几年好活了。”左良玉大笑道。
在侯恂面前,他说的都是心里话。
自己历经数百战,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
别人看到的都是眼前的风光,他自己有多难,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侯恂听完,心中也是有了主意,所以当即站起来怒拍桌子道:“昆山既然没有自立之心,安敢说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才发兵重庆的?”
“你如此做派,置朝廷于何地?置你全家老小于何地?难道你就不想想你这几个儿子么?”
侯恂突然发怒质问,倒是让左良玉一时有些难堪,无言以对。
“哈哈,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侯恂怒极而笑,直言不讳:“你以为你左良玉死了之后,你的这些下属,还会全心全意去效忠你的儿子么?”
“醒醒吧!绝对不可能。”
“现在是什么局势,陕西河南贼寇遍地,建州达子也已经剑指南地了。”
“你想以朝廷和贼寇为屏障,继续做你的武昌逍遥侯,可谓痴人说梦!”
“请侯老教我!”左良玉站起躬身行礼,宛如十几年前还是侯恂的下属一般。
他这人记打不记吃,侯恂说的话他也不是听不懂!
只是让他全心全意效忠朝廷,他信不过,毕竟他在朝廷手上吃过太多亏了。
侯恂见左良玉还算温顺,也是心中松了一口大气。
他拍了拍左良玉的肩膀后,侯恂才开口说道:“现在只有三个选择,一是助朝廷平贼平寇,抵御外敌。”
“二是你自己举兵自立,用你还有的时间,去逐鹿一下中原之地,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只能留给孟庚去做了。”
“三就是继续做的武昌逍遥侯,什么也不要管,等建州达子南下了,拿自己卖个好价钱。”
左良玉听完,神色不停地变换。
让自己那个废物儿子去改朝换代,还是算了吧,这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至于降建州达子,那就更不可能了,身为华夏人,死为华夏鬼,安敢屈身于异族。
“现在的朝廷,对我防备心太强了,侯老叫我如何敢去信任。”左良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身在局中,却无大局之心,这左良玉是真不知死。”
侯恂嗤之以鼻,转换话题道:“我问你,你每月上报朝廷,自己需要八十万兵马的粮草。”
“朝廷拨给你的是六十万,你实际的兵力有五十万么?”
左良玉顿时憋的老脸通红,显而易见,五十万兵马他都没有。
他上报给朝廷的八十万兵马,是加了武昌城的老百姓来算的。
“四十万不到吧,这不是当年穷怕了么,那时朝廷不是老克扣军饷。”左良玉老实说道。
“呵呵,也就是朝廷现在抽不出手来。”
侯恂无奈的笑了笑,还是给左良玉提点了一句:“你吃空饷也就算了,手握四十万兵马,却不听朝廷的命令,你想让朝廷如何信任你。”
“你纵使是不想过度消耗兵马,态度总要摆出来吧。”
“配合好朝廷调令,出兵威胁不会么?”
“你这四十万人马拉出去,就凭河南的那些贼寇,他们安敢和你拼命?”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