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的春海棠艳艳灼华,风吹过,漫天花瓣便撒了街上行人的衣服或头发上。
他们坐在二楼视野极好的位置。
“烟雨海棠花,春夜沈沈酌。”擎苍端着一杯清酒,杯中沉浮粉色花瓣。
“哈哈哈,这位道友,这是我们这儿出名的醉棠,喝时如饮清泉,待酒意兴起醉卧海棠丛,面若春花。”
上官栖见端起饮了一口,淡淡清香,没有半分酒的辛辣刺激,入口清甜。
“好喝。”
闻言,张朔又给她倒了一杯。
擎苍伸手挡住,抬眼,“别给她倒了,她酒量不行。”
“哦哦,好的好的。”张朔汗颜,他算是发现了这位道友对他恩人很是不一般,至于哪里不一般,又说不出来,毕竟二人都是男子。估计是出门在外一同修行的师兄弟?
不过,他至今没有看过这两人帽纱之下的容貌倒是真的。
但从声音来说,他这位恩人年纪应该不大,修为又那么高,估计未来能在仙盟大展身手。
用完午膳,张朔立马邀请恩人去千机阁,上官栖见这才知道原来张朔的身份也不一般,是内阁弟子。
千机阁位于一片楼阁之上。
进入机关重重的楼台,巨大的重楼凌空于湖泊之中,如八音盒一般层层叠叠展开,湖泊中开满金色菡萏。
楼的四周是不同方向的栈道。
栈道上挂着铜铃。
“阁主平时不喜露面,这次听到传回的消息后,就想见见恩人……”张朔往后看了一眼,忐忑道:“阿雪恩人,如果不愿的话,我去给阁主说……”
“没事。”上官栖见将肩上有些躁动的猫抱进了怀中。
她身后空无一人。
白泽明面上不能出现,擎苍在客栈时就和她告别。
上官栖见揉了揉猫的下巴,猫眯起眼,很是舒适的样子,冰蓝的猫瞳像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下巴上传来暖暖的触感,低头一看,猫朝她缓慢地眨眼,又用耳尖蹭了一下。
上官栖见低头亲了亲猫耳朵。
张朔说,仙盟对于弟子的身世极为看重,且要求严格,她需要借千机阁的弟子身份进入仙盟。
千机阁大殿是五行八卦的布置,进入后,黑白分明的布置让人感到些许压抑,而在这压抑之中,四处月金色的弟子服却又让人感到生机无处不在。
真是奇怪。
上官栖见压下心底的疑惑,光滑的地面可见穹顶的星宿海。
上官栖见听着身旁人的禀报声,和介绍她的声音,下意识弯腰行了一礼。
她头上的纱幔很长,足以遮盖全身。
等她抬头的那一刻,她从轻纱缝隙中看到了高坐明台的阁主。
月金色长摆拖地,一根一根红线穿过铜钱金铃缠绕腰间,一圈一圈,勾勒出轮廓分明的身形。
再往上,是白皙的下颚,弧度微弯的唇角,以及……一双皓逸如月的眼睛。
“这便是你的恩人吗?张朔。”
温和的声音响起,上官栖见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是的阁主。”张朔将沙漠里发生的事说清,一字不漏,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张朔说完才发现阁主不知何时已经将殿中的弟子全都叫了出去,好像专门给他清理安静的空间一样。
“原来如此,你辛苦了,剩下的事便让章烩来办吧。”
话已至此,张朔明白阁主的意思是让自己下去休息,但他看了看身旁沉默寡言的恩人,想继续说些什么。
阁主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
张朔闭上嘴巴,最后看了一眼恩人后离开了大殿。
等人都走光后,原本坐在上面的阁主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
上官栖见这才发现这位年纪轻轻的阁主身上散发的威势有多让人畏惧。
阁主的瞳孔颜色很淡,偏近茶粽色,看上去给人温柔而深情的错觉。
“姑娘,可否以真容示人?”
一句道出她的真实性别。
上官栖见下意识缩起手指,她从未摘下过帽子,连张朔都以为她是男子,这位千机阁阁主……
知道已经瞒不住,上官栖见抬起手,解开了套在脑后的细绳。
纱幔被一双白皙的手指撩开,令人注意的是,那只手尾指的最末端戴着一枚剔透的银环。
帽子摘下,视野变得开阔清晰。
上官栖见抬起头,额角的碎发伴随吹入殿中的穿堂风拂过唇边,又缓缓落回鬓角。
“你好,”她抬头道,“我叫无雪。”
那双茶色瞳孔一颤,“……”
无雪。
不知为何,阁主的声音似乎有些滞涩,就好像清澈的山泉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