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又望望师父,不知他二人所说到底是何意。
至此,清虚道人无奈一笑,招手说:“时辰不早了,该下山了。风笛,你需得向沅湘道歉。”
“可他明明就是……”风笛还欲争辩,审时度势一番小小思量后,他转而笑开了,“好吧,好吧,沅湘,是我不对,我以后不叫你什么空心了,原谅我吧。”
二人转眼已忘记了方才的不快,一笑泯恩仇。
清虚道人解开风笛的束缚,三人一路下山去了。
离着镇子不多远,风笛又幻化成“小四儿”的样貌,往脸上抹些泥灰,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张锅头老远瞧见他三人,大步迎了上来,忙说道长好修为,出去一趟便把小四儿带回来了,可有遇到什么危险。清虚道人笑着摆手。
“小四儿”怕是几人说岔了去,忙呼天抢地哭号起来,一边儿哭一边儿还哽咽着编造出了他的历险经历。
张锅头一听果然是一条大蛇掳走了小四儿,赶忙给清虚道人作揖行礼,又拉小四儿给道长磕头,清虚道人拉扯小四儿起身,遇上他狡黠的眼神,二人自是心领神会。
若说对这张锅头没有起疑心,那肯定不能。
清虚道人与风笛都觉出张锅头的酒铺子有些不大对劲。从北漠镇过了山口就是子斯川这灵魂归去之地,前后没个热闹所在,张锅头每个旬日便要出一次酒,那一酒坊满满实实的酒都卖给了谁呢。风笛来此已蹲守月余,尚未查出什么端倪。下山时,风笛热心的与清虚道人交流过情报,叮嘱他切莫独自行动。
人既是已回来了,赶紧出酒是正事。
张锅头又去街上唤来几个帮手,一同至酒坊中开锅起酒。小四儿与沅湘都去帮忙了,清虚道人回身进房,歇息去了。这一忙起来,坊里的人都没顾上吃中饭,直到后半晌厨娘才烧好了饭,唤他们用饭。
随着扑鼻的酒香传出,沅湘轻悄地推开师父的房门,端着一碗米饭进来,米饭上压着数根菜蔬几片卤香干。
他轻手轻脚将饭碗放到榻前的桌几上,蹲在榻旁静静瞧着师父。
师父拥着棉被侧卧在榻上,双手抱在胸前,两腿盘曲,将自己紧紧抱着似的,师父睡得并不安稳,时而眉头蹙到一处,似被忧思所扰。
沅湘熟悉这张脸,也熟悉这张脸上的表情,可那蛇妖说这不是师父的真身……
师父突然抽搐几下,神情痛苦,像是在梦中受到了惊吓,额上一层细汗。沅湘为师父拭了汗,爬上榻从榻尾绕过去膝行到师父身后,隔着棉被躺下。不多会儿,师父的身子不再颤动,呼吸也平稳了,鼻息悠悠拉得长了,进入深眠。沅湘劳累大半日,也有些疲累,这么静躺着,便恍惚过去。
待到他醒来,房中已是晦暗不明,一灯如豆,点在桌几一侧。师父不知何时醒了,正安静地坐在桌前慢慢吃着他端来的饭食。
“师父,我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沅湘说着挠挠头,赶紧起身下榻,穿上鞋,回身收拾床铺。
以往师父睡不安稳时,沅湘也总是这样静静陪在师父身旁,师父在他的陪伴下好像总能安心睡去,他思忖着师父对此应是不介意的吧。
“我去打盆热水吧,今日夜里不得空歇了,师父泡个脚人也舒爽些。”沅湘将被褥叠放到榻尾,转身出去了。
方才清虚道人刻意将膝头张开来,现下此处并没有人,他将膝头又并拢了,将手肘支在膝上发一小会儿愣怔。
沅湘用肩头顶开房门,双手端着铜盆进来了。
热气蒸腾中,沅湘为清虚道人脱去鞋袜,将他一双干瘦萎黄的脚浸泡在热水之中。
人生最快意事莫过于泡脚啦,清虚道人双脚感受到略微的热痛,说痛吧却又堪堪能够忍受,热量自脚底迅速游走到全身,真是每一个毛孔都释放出舒服的信息。肉身之舒适原来也是如此紧要事,哪怕这是并不属于自己的肉身。
沅湘俯下身子按压师父脚上的穴位,轻声问:“师父,这力道可还受用?”
清虚道人闭目颔首。
过了半晌,清虚道人幽幽地说:“沅湘,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七年了。”
“为师带你来到此处,便是想要为你寻回魂魄,可入子斯川不是易事,为师只能是尽力而为吧。”
“师父不必为了这个作难,沅湘不介意别人说什么,说我是空心傻子就空心傻子吧,只要师父不觉得我傻就够了。”
“你真的不介意?”
沅湘腼腆一笑,“大概只有一点点介意吧,没有魂魄便不知来处,不知经历过什么,师父助我重生,师父也不知我前世遭遇吗?”
清虚道人闻言,心下一酸,黯然摇头。
魂魄归位,待他忆起往事,于他是幸还是不幸呢,清虚道人心中有些惘然。
清虚道人将手放在沅湘头顶,将灵力透过掌心传入他体内。沅湘感受着灵力的灼灼热力进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