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声虽有些诧异，但面色还算镇定
“居然没被吓住”刘大哥打趣道“我这副模样不少人被我吓了一跳”
话落，芳婶进来，见状一惊，随即道“你怎么又把面罩摘下来了，客人还在呢”
“小兄弟自己说无碍”刘大哥道
芳婶一边数落着刘大哥一边往盆里倒着热水，然后匆匆提去洗澡
待芳婶走后，李十声看向刘大哥，欲言又止
没想，刘大哥率先开口说道“我脸上这玩意不痛不痒，除了比起周围黑了点，没啥感觉”
李十声想了想，斟酌道“这是什么病？”
“不知道，可能是斑，也可能是疮，反正自我小时候就有”刘大哥道
“可找大夫看过？”李十声问道
“幼年时母亲带我看过多次，大夫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不小心撞着了，刚开始也没在意，就一个小指甲盖的黑点，没想到，后面如同墨水一般，向周围蔓延，越来越大”刘大哥道
“当时几乎把我们村的小孩都吓得尿裤子”刘大哥笑道
李十声抿了抿唇，却笑不出来
刘大哥盯着李十声，看出他心思道“只是随便聊聊，小兄弟你也不用觉得冒犯，这么多年，我若放不下，也不会在这跟你开口了”
李十声对上刘大哥目光“那之后可有继续找大夫医治？”
“村里大夫看不了，母亲便独自带着我去了城里找大夫，不过城里的大夫也几乎都找完了，也没瞧出来我这是什么病”刘大哥道
“后来，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决心，居然想着要自己学医术治好脸上的斑。他们医不了，我就自己医”刘大哥道
听到这，李十声神色微微触动
“医治我脸上的斑便一直成为我心里的一个执念”刘大哥道
“不过我能医男人、能医女人，可唯独就是医不好我自己。”刘大哥道
“至今记得曾经医治好的病人是如何辱骂我面孔丑陋恶心”说到这，刘大哥眸色黯淡了下来“算了，不提也罢，总之那是一段格外灰暗的记忆。后来还是我母亲，将我从那段苦难中拉了出来，不然我现在也不可能还活着了”刘大哥道
李十声立刻看向刘大哥眼神
刘大哥点头“是的，知道医治不好后，我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是母亲将我拉了回来”
“如今回想起来，发现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刘大哥道“曾经自己很在意，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无望了，现在回过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重要的事要自己想明白、想通透，世界上远比这值得在意的东西多了去了”
“这倒是”李十声赞同道
“都说得与失并存，若不是我脸上的斑，我也结识不了我如今的夫人”刘大哥道，说到这眼眸浮现丝柔情
李十声神色露出有些许好奇
刘大哥继续道“我想明白后不久，便同母亲搬来了这里。我母亲操劳太多，身体不太好，落了不少病根。这里环境安静，不似城里吵闹”
“遇见我夫人是当时她去探亲，晚上急着赶路，结果中途遭遇强盗，我晚上听见呼救声音，走过去一看，还没得及做什么，便靠着这张脸，大晚上的把几个强盗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以为撞鬼了”
李十声嘴角终于露出淡淡的一抹笑意
刘大哥也笑了起来“我那夫人也是哆哆嗦嗦的吓得不行，我将她待到我家，喝了热茶，我母亲给了她换身干净衣裳”
“之后聊天才知道她是城里有钱人家里的丫鬟，无父无母，为抵钱被卖给了过去，如今年限已满，便放人回去”
“没过多久，我夫人探亲回来。我们又遇见了，自此我夫人便留了下来，后来顺理成章的皆为夫妻，在这里跟我母亲与我一同生活，直到前几年，我母亲才寿终正寝的走了”
李十声垂眸开口道“好在结局不错”
“是啊”刘大哥道
“幸亏当时那个坎迈过去了，不然你我也不会再这相遇，有些东西，其实不一定非要改变”
李十声点头“您有一位很好的母亲”
“嗯，也是我母亲当时告诉我，如果改变不了，那就试着去接受，或许是另一种治疗的方式，我这才能走出来”刘大哥道，对上李十声视线
李十声眸色微闪
此时，芳婶已经洗完澡提着桶回来
“还聊呢？你不睡，人家还要睡呢”芳婶催促道“小兄弟，快早些歇息了去，别理他了”
刘大哥笑了笑，拍了拍李十声肩膀
“听我说了这么些，你也早些休息了”
李十声点点头
夜晚，李十声躺在摇椅上，枕着脑袋，一旁是沈熙和轻微的鼾声
李十声独自望着漆黑的窗外，想起回味着刘大哥方才的话，若有所思
“接受，或许是另一种治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