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瞧见,侍女就将她带走了。母亲总有一些事情躲着她,她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她跻着鞋子,在廊下跑,听着东侧有一些动静,她便绕过池塘在东侧拱门处藏好,偷偷把小脑袋伸出去望。
刘琳在谢安一回来便让他来朝晖堂,谢安看过熟睡的女儿之后,妻子便把他带到一旁的侧室,给他说了今天书房的事,他才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听到府中竟然有如此胆大的侍女,当即怒不可遏,要将那侍女杀了去。
刘琳劝他低声些,女儿还在安睡,怎好让她听见此等污事,谢安按着怒气,令人将那贱人带至东院,让所有侍女侍从来看。
谢珝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侍女侍从跪到了一片,父亲母亲坐在上侧,父亲一脸怒容,母亲倒是显得有些平静,底下一个女子光裸着被捆绑在长凳上,旁边站着两个魁梧的侍卫。
谢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景,便好奇地继续观望。
谢安指着那女子:“恬不知耻的贱人,竟敢在书房放肆!来人啊,给我打!”
两个侍卫得令,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女子的身体,很快女子就被打得皮开肉绽,谁知那女子还死不悔改地说:“人人生而平等,我为什么不能追求所爱!谢安,我不过是爱惨了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谢安听了这话活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厉声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女子口吐鲜血,“我有爱人的自由,你们这些愚昧的古人,凭什么打我!”
鞭子击打□□的声音愈演愈烈,很快那女子身上就血肉模糊成一片,谢珝的眼睛被这鲜红的颜色占满,耳边是女子凄厉的叫声,她高呼着自由与平等,渐渐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耳边的声音逐渐消退,只剩下刺耳的耳鸣声。
刘琳身边的王媪看到拱门旁的谢珝,身穿单衣,神情呆愣,顿觉不好,忙叫谢夫人。刘琳看见女儿在拱门旁盯着那被行刑的贱人,小脸煞白的,好似随时要晕过去。
谢珝晕过去前一秒,看见血红之中飞奔而来的父亲和母亲,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玉奴!玉奴!”
谢珝好像陷入了梦魇,她藏在柜子里,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一直在找她,她手上拿着血迹斑驳的鞭子,时不时敲击一下桌子、椅子,血人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她用小手紧紧捂住嘴,避免发出声音,泪水浸湿了手掌。
刘琳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玉奴小小年纪见了血光,如今昏迷不醒突发高热,府中医师都束手无策,谢安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谢瑶谢琰靠在母亲身侧担忧地看着妹妹。
他们两人刚下学堂就听闻了妹妹高烧不退的消息,连衣服都未换就赶紧过来了,妹妹小小的缩成一团,身上滚烫滚烫的,额上冒了许多虚汗,小脸皱着,似乎梦到了害怕的事物。
谢安见府医没一个能说出所以然的,想到王家似乎收留了一个游医,听逸少说那游医颇有些本事,如今只能请来一试了。叫人牵马来,如今事态紧急,也顾不得摆什么架子坐马车出行了。
刘琳见丈夫似乎有了办法,擦了擦脸上的清泪,“夫君此去小心,若是那游医能救玉奴,定重重酬谢。”
谢安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因为紧张,妻子的手都是冰凉的,他将妻子的手放进掌中捂暖,“放心,逸少夸过的人定不是庸碌之辈。”
下人拿来了斗篷,刘琳亲自给谢安系好,谢安走到床榻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后又给妻子一个安慰的眼神,便匆匆走了。
王媪端着一盆新的热水放到床边,刘琳将帕子重新浸过热水,细细给谢珝擦身上的冷汗。
刘琳见谢瑶谢琰两个小家伙一会儿摸摸妹妹的头,一会拉着妹妹的手,心中顿时充满了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