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勾起,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仿佛虚化了整个人,更添几分脆弱。
女官不由自主的就多了几分怜爱,话语里更是多了几分提醒:“天后午间心情突然不甚好,安宁公主来过都没让天后展颜,江佥事到时多注意一些。”
“姐姐可知是因的什么。”
“这我便不甚清楚了。”女官略略思索,到底还是补上一句:“只是午间你们察查司令月部递来了一份折子。”
“这就多谢姐姐指点。”
江声闻言已然明白大概,与女官道了谢,两个人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等候宣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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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引领着江声来到内殿,翠色的手仗发出细微的敲击声,待到一处站定,江声向着上首的天后问安。
“臣给天后请安。”行完跪拜礼,江声叩首在大殿处静静等待。
含元殿一时落针可闻,气氛诡异的沉重起来,天后不开口,江声便只能一直跪着。
沉默良久,天后像是才注意到江声,却是与她话起了家常。声音辨不出喜怒,也未叫江声免礼:“江卿来了,身体如何。你这眼睛怎的还没好,是否是府上家仆侍候不力,才这些时日了都不见效果。”
江声额头扣地,恭敬回话:“谢天后关心,非是如此,府内一众婢女已是尽心。只是这缘由还是中毒之兆,需慢慢拔除,再过几日,应就能看到一些光亮了。”
“那便好,如此我也能安心。”天后语气先是欣慰,然后却是话锋一转略带疑惑:“听说你今日在外受了委屈,有人欺你眼盲?江卿鞠躬尽瘁,劳心劳力只为大唐江山稳固,社稷安稳。是何人如此戏弄于你。”
来了,天后的真正想问的总算说出口了。想来就是午间令月部递来的那份折子内,夹带了怡和楼的那出闹剧。其中到底是有些话,触及到了天后的眉头。
安西郑氏在郡上作威作福,大肆敛财。天后有心想大刀阔斧的处置了他,却因他是荥阳郑氏的旁支而束手束脚。
世家大族内部通婚,关系盘根错节。五姓七望声望势大,垄断着一系列资源。就连对李唐皇室都隐隐有瞧不起之意。摆出傲慢的姿态,让人难以高攀。更有甚民间只认五姓七望,不识李氏皇族。
皇权分裂,让天后如鲠在喉。朝堂之上更是被各种世家大族倾轧,世家子弟,哪怕没有学识,依然可以入朝为官。挤压着她手中的权利。
更何况天后的野心与政治思想无疑是庞大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天后一手扶持寒门,成立察查司建立属于自己的权势,一方面是为了后事铺路,更大的原因也是为了制衡世家。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圣人的默许,两个野心庞大的政治家怎么可能容忍处处受制。
要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当权者愿意宠你和能不能容忍你是两回事。过了界限,伤筋动骨也要拔除这根刺。
今日怡和楼之事真是处处踩中天后雷点,世家的傲慢、妄议皇室政意、暗指天后越权。天后若不借着这个机会就此发作,来个杀鸡儆猴,那就对不起她的野心了。恐怕今日怡和楼内其中有几家下场是不会善了了。
而江声就是那个发作的主要由头,如何处置全看她一言而行。
江声深知天后现在要的就是她的态度,才会对她如此,如若今天的回答达不到天后的满意,那她这个指挥佥事也会很快失宠,从而被得罪过的人撕得粉碎。
但她不想成为天后手中指哪咬哪的狗,她是崇拜天后的。后事史书虽然对武皇褒贬参半,她了解的也并不多,但仅凭只有她一个人能掀开那道珠帘自立为帝,她就是钦佩她的。她想有自己的作为,做自己能尽之事,而不是一把只会杀人的刀,大厦将倾就会被丢弃的刀。
她的一言很可能会血流成河,政治博弈中靠的就是短暂的时机,只好斟酌在斟酌的开口:“臣算不得委屈,只是几个未涉政事的郎君信口胡言罢了。案件并未昭告,山高水长消息流通总是不便,不乏孤陋之人凭的短暂见闻就无的放矢,何况其中亦有明理之人劝阻,臣怎好与他们计较。”
天后沉默一瞬才淡淡开口:“你倒是好脾气。是啊,这大唐的江山中不乏才疏学浅之人,这朝堂之上也不乏材朽行秽之人。如此才叫人力不从心。”话语里不乏感慨。
“天后与圣人广纳贤才,想来今年的科举必定不乏有志之士大展拳脚,为二圣分忧解难。”江声尊敬的接话。
天后接口:“可我就见不得江卿受了这等委屈,江卿为民劳力,实乃国家幸事。却有那浅陋之人口吐蛇言,如此非议于你,如不严惩,可不是寒了黎民的心。”
江声见天后用意已决,只能半自侃半劝谏接话,企图让天后思虑后能酌情处理:“蠹虫易去,亦可徐徐图之。只要树木繁茂,根本易在。本是几个俗客的胡言,小惩大诫就好,要不然显得臣受了欺负只会委屈告状一样,那臣可就要被同僚笑死了,都不敢靠近臣了。”
天后:“天下的根基总是在你们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