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得看着如今呆呆的宝玉,生怕他生出好歹。
内屋的几个丫头,只秋纹同晴雯的关系好些,也只有她抽得出空儿,便在屋里陪着。
秋纹心烦意乱道:“房顶儿都快给你哭塌了,问你又不说什么,可叫我如何做!”
晴雯身子一歪,趴在桌旁干呕起来。
秋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找痰盂,还是先去瞧她,手忙脚乱一阵,只得就近上前替她拍背顺气,骂道:“姑奶奶,你怕是不要自个儿命了!”
说着,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晴雯,她接了过去,胡乱擦了下嘴,虚弱地道:“要这副身子做什么,总不过谁都能糟践!我原是个人儿,还是什么猪狗!”
秋纹急得跺脚:“谁又糟践你了!要说这院儿里,哪个敢给你半分脸色瞧。”
晴雯呕出了心口憋的那团窝囊气,脾气也跟着回来了,阴阳怪气道:“脸色放有明面儿上倒有的是办法治,若遇到阴沟地里的老鼠,谁又能防住?”
秋纹一听,脸色变了几变:“你的意思是...有人暗害你?”
这一说,她倒把自已吓着了,不自觉地用手扶平倒立起的汗毛:“可说明白些罢,我听着害怕。”
晴雯冷笑一声,王夫人那张威胁和警告的脸仿佛吊于眼前,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老鼠在哪条阴沟里她都不知,无法可解。
秋纹却是反应了过来,自言自语道:“方才你说被人糟践,我们这些内院丫头,职责只在伺候二爷,可二爷他……”
她脑子里快速细算起这院里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道:“前头还有活儿摆在那里,我得先去做完,你快休息罢。”
说完,脚底抹了油,一溜烟出了后院。
秋纹脸上挂着恐惧,心想自己哪敢得罪谁?上到主子,下到袭人麝月这种大丫头,哪个都能把自己踩在脚底。
这火石幸好没落到自儿个脚背。
晴雯哭得头昏脑涨,想到今夜还得去王夫人那边受罪,沉重地挪到床边,眼一闭,一头栽倒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迷蒙大雾,她脚腕被上了沉重的锁链,喉咙喊出了血,却是连个孤魂野鬼都召不来。
“吱呀”,是这寂静荒地间唯一的声音。
随后耳畔传来人语:“晴雯,醒醒。”
“晴雯。”
“晴雯。”
晴雯睁开眼睛,见着了床边的袭人。
袭人坐了下来,以手触上她的额头,道:“有点烫,许是发烧了罢。”
晴雯讷讷看着她。
袭人叹息一声:“太太给我说了,宝玉成亲的事终还没有定下,不得说出去,可有许多活计得做在前头,免得到时候准备不过来。”
“知你女红好,太太也是没办法,这段日子,只有辛苦了。”
晴雯眼角滑下泪来,袭人劝道:“你也知琏二奶奶病了,府里操持的事没有着落,等宝玉成了亲,有了新的二奶奶理家掌事,我们也能跟着体面些。”
晴雯死鱼般地道:“体面…谁体面了?”
她这张嘴自是利的,袭人早已习惯,也不想生事,依旧好生劝道:“不说其他丫头,你是老太太给宝玉的,因着什么,不必我同你说分明罢,想要体面不难的。”
晴雯:“你出去罢。”
既下了逐客令,袭人也不是没眼色的,从床边站起身,忍不住再唠叨了一段话:“也就辛苦一段时间,表现好些,在太太眼里落个好儿,没有坏处。这大白天的,在床上躺着怎么回事,若叫那管不住嘴的说出去,岂非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先出去了,你好歹收拾起来,到前厅伺候着去。”
翌日,用了早,紫鹃陪黛玉去了凤姐那里。
吸取了上回的教训,她俩怕又遇见琏二爷同凤姐吵架,听人墙角总不好的,于是依照规矩禀了门房,看门的一般遇见主子姑娘来,又是相熟的主子,一般都会先迎进去。
这回她俩候在门外侯着,直到平儿出来,才进了里去。
黛玉最近来得勤,凤姐亦是心知肚明,平儿上了茶水,凤姐便将她打发出去做事。
见无其他人了,黛玉笑着打趣了句:“凤姐姐可别嫌我烦。”
凤姐道:“巴不得你搬来我这儿住着呢,好能天天说话。”
说罢,她又叹道:“树倒猢狲散,如今瞧着我的光景儿,肯登门的也没几个了。”
黛玉:“做了道场,凤姐姐身体可好了些?”
凤姐微微点头,似有些神叨叨地道:“别说,法会还挺管用,最近我觉着精神头儿好上不少。之前一天,一半时间醒着,一半时间睡着,如今也只睡夜里的那会儿了。”
黛玉眉开眼笑道:“会好起来的。”
两人说了会儿闲话,黛玉依着同紫鹃商量好的话术,先是夸了平儿将凤姐伺候得好,说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