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瞧见,但心中实在委屈,努力擦泪。
好容易平复了情绪,抬头一看,那鬼已无踪影,四周黑漆漆。
“喂——”
有求于人怎么跑得这么快。
他救了她,她感激得很,还没来得及说到这事呢。
鬼魂能使用自然力量,但想要让这么粗壮的树木倒下,怕是要费不少力气。茶茶觉得这鬼见到不平之事努力相救,结合刚那一番怜惜百姓的感慨,倒也不是什么坏鬼。这桩生意,值得好好考虑。
不远处传来点点绿光,竟是萤火虫。
那鬼的声音又出现在耳畔:“你借萤火虫光亮,将我外衣剥下换上。我白天保护不了你,遇人的话,着男装方便些。换好我与你进村找明日白天的吃食。”
只闻其声,不见踪影。
茶茶心下一暖,立即照做。
她穿着他的黑衣衫,手脚要挽好几节布料才伸得出来,十分滑稽,仔细一看还是能瞧出是女人。不过天色已晚,也无需做太仔细。
他在前处指路,她跟在后头,一路穿过山林,近了村庄。
“我在周围给你望风查看,有人靠近我便立即到你身边提醒你。”
“去吧。”
茶茶蹑手蹑脚走向离她最近的一间屋。
离奇,屋门竟然没锁。她心下退缩,怕又进陷阱。
一个鬼影见她一缩,立马飘过来:“我看了,里面就只有一个老妇人,且在内屋,察觉不了院子里的动静。”
“好。”
她悄然行进,院子里放了些应是白日晾晒的果蔬。茶茶往怀里一通乱塞,便想走。却听见一阵细微哭声。
“去看看。”她给他打个手势,便悄悄低腰爬至窗下,将窗前的草帘拨开。
那鬼不屑,大摇大摆地飘进。
忘了,平常人看不到鬼呢。
只见一着蓝布衣衫的老妇正躬身在堂中烧物,屋子里没什么摆置,老妇行动很是费力,也没有合适的桌椅可倚靠。
“她在干嘛……看到什么没?”感到身侧有寒意,以为是那鬼回来了。
听不到回答,茶茶转头,只见一灰败面孔直盯着她,形容可怖,凶神恶煞。
“啊——”
她一拳过去,又触不到。
竟又是一鬼!
这一嗓子惊动了屋内的老妇和黑衣鬼。
发现茶茶出事,黑衣鬼急忙窜至她身旁,“走!往南跑!”
一人一鬼跑出好远。
已至林中,黑衣鬼急忙唤茶茶停下。
“别跑了。”
“屋……屋子外面,还有一个鬼……”
茶茶上气不接下气,想起那鬼面容仍是惊惧。
鬼她见了不少,但这鬼面色浮肿灰败,凶神恶煞地突然吓一下,谁受得了。
“我知道。”
“你看身后。”
他又要吓她呢,她存了戒备往后一瞧。
竟又是刚才那副灰白的肿脸。
那鬼跟来了。
没吓到她,黑衣鬼撇嘴。
“你看得见我,所以我跟来。”那肿脸开口。
“你来我们家偷吃的。这些吃的就给你,你帮我跟我娘说几句话。”
“你娘?屋里的那个老人?你要说什么话?”茶茶嚼着干菜叶问道。
“我是许达海,这村里的渔民。出海时遇到风浪,渔船也被淹了。娘应该已经得知,今夜给我烧来许多旧物让我灵魂得以归家。你见到我娘,跟她说我尚有些积蓄攒在院中的枯井内。具体在……”他凑近茶茶耳畔,说出位置后又面色一变。
“不过,你若敢偷偷将钱卷走逃跑,我定一直跟着你,缠得你夜夜噩梦不断,恶疾缠身。”
茶茶翻白眼,“好了。我知道了。待明日我便去说。”
许达海得了承诺,料想她一晚也跑不到哪去,便点头告辞。
“他回屋守着老母了。可怜一片孝心。”那黑衣鬼看了好久的戏,飘到她身旁,问道:“你帮他吗?”
“帮。说不定明天还能拿些吃的。”
第二天茶茶本想如约到许婆那里,但想起先前与屠夫那一出,还是退缩。那黑衣鬼白天是出不来了,没人给她放风啊……
但好在许婆住处在村子尽头,她大可偷偷在旁窥测情况,待天色晚些,四周和屋内无外人了,她再进去说。
等天晚了,就算是许婆要抓她都没那么快的帮手,她大可轻松脱身。
太聪明了。
她到许屋附近时,发现许老二进屋嘘寒问暖,觉得许婆面色不善,便在一旁看着。只见许老二在屋中东转西转,感慨着许婆母子二人生活多么不易。许达海平日打渔勤勉,应当不至于此。
原来如此,冲着许达海钱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