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觉得掌心里冰冷的泥土仿佛有了温度,再也不愿像之前那样随意对待,仔细小心地将它放到背包外侧的小口袋中。
林归眼神冷下来,“你当初对我可没这么小心,花盆都是随手一放。”
“我那不是看花盆很结实吗。”陆汀上前,迟疑两秒后,终于越过那根礼仪的界限,掌心贴着男人的胸口帮他顺气。
见林归的确没有表现出厌烦,陆汀这才温声哄道:“我以后也这样双手捧着你,好不好?”
“谁要你捧着。”林归推开那只手,扬起的唇角被他努力压了回去。将脸别向一边,眼睛朝陆汀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轻微的僵硬着,“现在好些了吗?如果还是很难过,我,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靠一靠。”
“不了吧,我不喜欢强迫别人。”陆汀拒绝得很痛快,主要是天气太热,两个火炉抱在一起还不得热炸了。
林归:“……”
去机场的路上,陆汀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脑子里总是回旋着自己身上的封印。那应该是出生后,亲生父母察觉到什么,请高人施加的。
是不是说明,他亲生的爸爸妈妈其实很爱他?希望他能像普通人一样,平安健康的长大?
飞机在夜间八点降落,陆汀坐上大巴后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下车点与恒华小区有一段距离,需要搭乘地铁,这个时间段地铁上的人少了大半,陆汀很容易就找到位置坐下来。
地铁外漆黑一片,陆汀坐正了身子,放好包,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玻璃上有个人影。
是爷爷。
陆汀迅速站起来,老人影子随着地铁外稍纵即逝的广告牌一起消失了。
空气中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气息,刚刚的影子是他的幻觉。陆汀疲惫的揉了把脸,将脑袋埋在曲折的双臂之间。
不能让陆鸿畴成为自己的心魔。
不能去在意,更不能去仇恨,这样对心境的影响很大。
陆汀轻轻地做着深呼吸,浊气被一点点的排出胸腔,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漆黑的夜空。暗黑会让人压抑,在某些时候也能让人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地铁到站了。
陆汀走出地铁站,温热的空气立刻将他包裹。
林归陪着他走在两边都是树荫的路上,明明男人什么也没说,陆汀就是觉得安心,好像只要和小叔叔待在一起,天大的事情也不用怕。
“陆哥!”一声雀跃的呼喊自前面传来。
汪彭泽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被蚊子咬得满腿包。
陆汀疑惑地停在楼下,“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儿找你。”汪彭泽瘪了瘪嘴,“来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可是你关机。”
陆汀一想,“我当时应该还在飞机上。”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多久。”汪彭泽说完抬起腿用力抓挠,留下几道红色的抓痕。
“找我什么事?”陆汀不太想站在楼下喂蚊子,“要不上去聊?”
“行。”汪彭泽仿佛任何时候都冲满了干劲,当即跟着陆汀进去,上了电梯。
进了家门,客厅里黑乎乎的一片,只有李怀恩的房间亮着灯。
李怀恩探头出来看了眼,“你回来啦,黄娜和赵岗出去看电影了,厨房有我买的披萨,你可以当宵夜吃。”
“知道了。”陆汀点头谢过,带着汪彭泽进了房间。
这是汪彭泽第一次走入陆汀的生活空间,有些诧异,毕竟他通过母亲知道的那些大师,哪一个不是住的豪宅别墅。
“随便坐吧。”陆汀招呼完,就见汪彭泽要去拉书桌前的凳子,“别!”
天知道小叔叔愿不愿意把自己的专座让给客人做,他拍拍床边,话到一半又给收了回去,低头用手机在记事本上敲了一行字:【床边他可以坐吗?】
【不可以。】林归紧接着又打了第二行字,【那张床将来是我的。】
陆汀一脸莫名,抱歉地对汪彭泽说:“我们去阳台上聊吧,房间里太闷了。”
汪彭泽:“……我,没意见。”
夜里总是比白日凉爽,微风轻拂,楼下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可能还要下雨了。
汪彭泽没有打算拐弯抹角,他把自己的纪实拿出来,让陆汀看看是否实施,会不会太夸张。
陆汀发现汪彭泽的逻辑能力非常强,按理说他接触到的案件细节并不多,但经过他推敲,居然能完整的联想出整个故事,和真实情况八九不离十。
“汪彭泽,你脑子是怎么长的?”陆汀那几页纸递回去,“你打算发表出去吗?”
汪彭泽眼里荡漾着兴奋,“既然你觉得没问题,我就发。”
陆汀想起“惊悚之旅”,背后的人大费周章让他入局,戏弄,观察,无非只有这两种可能。或许他可以添一把柴火,放点烟雾弹出。
“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