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楼下买杯咖啡，你要喝什么？”秦宴推了推已经趴在桌上的齐非，他半睁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2点40了，怪不得神智不清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随便吧，你看着买。”
秦宴看着他这个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平日里他也是睡觉极规律的年轻人，秦宴很少见到他打游戏到深夜的情况，一般十点就熄了灯。
楼下的咖啡厅只有一个在摸鱼的店员，刷着短视频里的肌肉男提神确实有效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秦宴咳嗽了一声，女孩连忙藏起手机，看到秦宴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欣喜，感觉视频里的帅哥突然从屏幕里走了出来，她揉了揉眼睛，立马换上职业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您要喝什么？”
“一杯拿铁一杯澳白，都要热的，谢谢。”
“好，您稍等。”
应该是新来的，叮铃哐啷地一顿猛操作，不是摔了勺子就是打翻了杯子，她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秦宴，秦宴很从容地翻看着手机，生怕她不自在，一不小心加错料。
“你好，麻烦给我一杯焦糖玛奇朵。”
熟悉的声音，秦宴转头看去，“小影？”
黎影很早就看到秦宴了，她太熟悉他的背影了，清清瘦瘦的。
“又期末备考卷吗？”黎影在他身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每年期末你都特别忙。”
以前一起生活的时候，期末学生备考，老师也要出卷，卷子要难度适中，有些人还是要捞一下的，秦宴又心软，见不得人家因为一次考试毁了一次长假，所以他出卷都会经过深思熟虑。
“去年这个时候，大半夜还有个学生来敲门。想拜托你给他们留点活路，我还给他煮了一碗面条。”黎影双手摩挲着咖啡的杯子。
“是啊，都不容易。你呢？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思索了很久，自从毕业后我就按部就班地走着普通人的一生，毕业，工作，受排挤，相亲结婚，然后到头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确实不甘心，所以想试试可不可以考上公务员，求个稳定的工作，至少能赚钱养活自己。”
秦宴温柔地看向她，就像他们的初次见面，她也是穿棉麻布衣，没有刻意收拾打扮，但是往窗口坐着，没有聚焦地看着人来人往，他就觉得她很特别。
“离开罗策，过新的生活，可以吗？”
黎影身上的破碎感真让人心疼，她苍白的脸颊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太晚了，我已经怀孕了。”她左手抚摸着肚子，“已经快三个月了，我不忍心打掉他。”
早就已经改变不了了，她站起身拿起咖啡，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比之前更瘦了。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小影。”秦宴叫住她，看着她停下脚步但是始终没有转过身，他说，“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黎影点了点头，走入了黑夜之中。门口等着她的正是罗策，他锐利的目光透过玻璃门直直地看向自己。
回到自习室的时候，齐非还在睡，口水沾湿了纸张，秦宴把咖啡放在他的面前，有些不忍叫醒他。
他给卷子做了最后的结尾，又拿起手边的《乞力马扎罗的雪》读了几页，这本书很适合失眠的夜，围绕死亡，但又向死而生。
齐非换了一个姿势趴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手里那支掩人耳目的笔掉落在书页上，向前滚动了几下又停止。齐宴拿起身旁的外套给他披上，又专注地看起了书。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齐非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麻了，一起身整个人跟瘫痪了一样要适应很久。伸展了下四肢 ，看到秦宴单手撑着脑袋睡着，齐非忍不住多看了会，他的汗毛极浅，沉睡中的容颜很恬静。仿佛注视到有道目光，秦宴缓缓睁开眼睛，齐非慌忙收起刚才肆无忌惮的目光，说道：“秦老师，6点了，我们回去吧。”
齐非把外套给秦宴披上，又弯腰整理桌上的书本。手指无意间扫过一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上面把近代史的重点都罗列出来了，旁边一张纸是关于毛概的重点考试内容，还贴心地用荧光笔勾勒出必考的知识点。
“秦老师，这是你给我做的？”齐非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一个晚上有一半的时间在找周公下棋，另外一半时间看着目录页发呆，我只能帮帮你了。”
秦宴的字如他这个人一般，笔底春风，沉静如水。
“饿死了！”秦宴伸了个懒腰，“走，去吃王阿婆家的豆腐花。”
这个小镇最有名的豆腐花莫过于这家王阿婆，一开就是50年，老阿婆佝偻着身子调制蜜汁酱料，甜中带咸，一统南北。
平日里两个人起得晚，根本没时间去排队坐下来吃。今天倒是人不多，屋里还能找到位子，开了空调的十几平米小店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特别热闹。
“你好，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