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她盈着眼泪的模样,竟是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虞疏怒道:“爸爸!果然是你!”
这其实是他们父女间的小暗号,虞疏小学时,父亲教她背《锦瑟》,背到一半,好动的小姑娘坐不稳,一头磕在身后柜子上,随即哇哇大哭。虞辙非但不安慰她,反笑道:“沧海月明珠有泪!”,就这样笑着笑着,虞疏自己也跟着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再后来,虞疏十四岁时,母亲去世,虞辙行尸走肉般数月不愿开口,学校那边也跟着请了不短的假。
虞疏试过无数种方式,直到她拉着父亲的手,说起这事,父亲想起她小时聪明可爱,这才流着泪笑出了声。此后,这句诗便成了父女间的小暗号。
往事历历有如重演,这次换作女儿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向来疼爱女儿的虞辙一下一下轻轻顺着虞疏长发,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到女儿自己哭得差不多了,才轻轻开口:“小疏,起码到这边,改口叫爹为好。”
虞疏伏在父亲怀里,把穿越以来的孤独害怕哭了个痛痛快快,同时也是为了庆祝那个隐秘的惊喜,哭到打起了嗝,直到听到父亲声音,这才想起了要跟他算总账。于是她抬起头来,大声道:“所以…嗝!所以你果然早就认出我了!爸爸…不对,爹!嗝!所以加课啊、留堂啊、检查背诵啊、都是你故意的!”
虞辙的手僵在半空:“那不是为了让你有自保的能力吗,这边不比现代,你总得……”
虞疏连嗝都忘了打,怒而打断父亲:“可是!可是你教的都是理论课啊!别人打我,我教他写化学式吗!”
“胡说!谁敢打你!”虞辙驳道,像是看到了女儿被人欺负的场景,连语气都冷硬几分,“那不都是为了让你打好基础吗!”
虞疏无从反驳,心里也觉得父亲说的不无道理,便只好哀怨地看他。
只见虞辙整整衣领,又清了清嗓子:“咳,现在你知道都是爹的良苦用心了,总之,从明日起,功课翻倍。”
虞疏瞬间瞪大了眼睛,在心里给了那个因为跟爹相认而兴高采烈的自己一拳。
她这头兀自思考着究竟后悔和幸福哪个更多,没注意到虞辙不自在的模样,只听得他说:“以后在人前,还是记得叫我大师兄,也不能忘记我现在的名字。”
虞疏想,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关于这世界的一切都还是未知,隐藏身份有隐藏身份的好处,便随口应道:“好哦,我姑姑竟是我自己。”
“……胡闹。”徐辙无言片刻,问道,“跟师兄师姐们相处得怎么样?”
“大家都对我很好啊!尤其是大师姐……”虞疏收住未出口的话,她本想说大师姐安慰她说大师兄就是个老顽固,不必因课业太过伤心,丹修之道还需在实践中慢慢领悟……好在反应及时,便改口道,“尤其是大师姐特别照顾我!”
“你大师姐天赋好,当时我还未整理出现在的教学方法,她还是一听便懂了,你有问题也可以问她。”
虞疏奇道:“大师姐也是由爹授课的吗?这么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师尊,只是突然收到消息说选中我收为内门弟子……”
“嗯。”徐辙郑重道,“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之后见了师尊,你要像尊敬爷爷那样尊敬他。”
虞疏乖乖点头。
“好了,今日先休息,去玩吧。”
“等等,爹。”虞疏打断他,“你为什么不来认我?”
徐辙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以为你不想认我。”
虞疏急道:“我怎么会!”
“毕竟只是姓氏换了,名字还很像……”
“爹。”虞疏正色,“正常人不会因为别人名字跟自己爹的一样,就觉得这人肯定是我爹的。”
“……”徐辙语塞半晌,低声含糊道,“你不记得了么…?”
虞疏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徐辙说,“记得明日去我那里拿教材。”
于是,次日,虞疏领到了手中这本全修真界独一无二的《丹修入门》,同时开始了不见天日的独家小灶。
她回想着这事的来龙去脉,思来想去之间,突然意识到:据她爹所说,大师姐也是由他授课的,可大师姐修为极高,早已过了需人授课的时期,她爹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
虞疏又想到,穿越前……她已经多久没见过她爹了?为什么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似有一股凉意从足底袭来,这下虞疏不论如何都难以静下心来读书了,她得现在就去找她爹问个明白才行。
可正当虞疏站起身来,敲打着因坐了太久觉着有些僵硬的关节。只刹那间,乌云如黑色巨浪自天边蔓延开来,再一口将日月吞入腹中,四周顿时好似有浓墨泼下,同时天震地骇之声不绝于耳。虞疏心中大惊,虽不知突变缘由,但记得她爹嘱咐过的“如有异变可开启药田法阵”。
虞疏双手结印,口中咒语念至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