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陈半山右手伤口结痂。
医生说需要好好保护,不然真有可能变成独臂大侠当一辈子杨过。
还告知,像这种肌腱断裂后再度受伤的情况,会出现肢体活动障碍现象,在此期间,他生活自理方面可能需要家人或者朋友帮一下忙。
比如.....
“姜樱,我想洗个头了。”
卫生间传来陈半山的声音,隐隐透出哀求。
听起来,茶里茶气。
他那么长一条人缩起来,坐在小板凳上,把头乖乖栽进浴缸里,左手试了试水温,可怜相:“不烫,是你喜欢的温度。”
姜樱抽动着嘴角。
这跟逞能说自己可以搞定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正眼巴巴讨好着她。
姜樱扫过陈半山半开半合的衣颈,黑发狼尾略有些毛糙微微炸开,那双狭长的眼睛紧闭,耳尖红得像是被热水烫过。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
他眯着眸子,见身后的人呆在原地,本能地伸手,湿乎乎的水渍沾了她一身也没够到。
“不洗么?”陈半山翘起的睫毛微颤,觉得意图太明显,所以又找补道,“就像前天那样也成。”
前天......
前天,姜樱帮忙把洗发膏挤到头上,某人就开始揉搓,剩下的只需要她举着花洒就够了。
真要想,何必放一浴缸水呢。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闻都能闻出味道。
姜樱沉住气:“去理发店吧,我陪你。”
他猛地直起身子,由于倒扣的时候头发沾上水,甩了满脸:“为什么啊?”
“我怀疑是这瓶洗发膏有问题,一周八次,你还嫌痒,可能得让专业的来。”
“夏天容易出汗,我看洗发膏没什么毛病。”陈半山拿过来仔细阅读成分表,故作镇定的开口,“而且啊.....糖人店歇业这么久,我顶着另一张不熟悉的脸出去,不太好。”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姜樱送佛送到西,便拍拍浴缸边沿:“过来吧。”
陈半山非常服从这种指挥性的命令,骨子里的记忆让他重新趴回去,浓密的睫毛微微闭紧,似乎害怕她会变卦,顺便牵扯着她衣袖,留下湿印。
姜樱试了试水温趁着还没凉透,拿舀子往头发上浇将外层淋湿。
陈半山耳朵灌了不少水,但异常兴奋,心中雀跃程度又升了些。
似乎她也注意到自己大手大脚。
然后另一只拿着毛巾帮忙擦拭。
时不时地.....细嫩的手指就能蹭到陈半山的耳朵。
男人喉结动了动,眼睛闭得更紧了。
姜樱按压两泵洗发膏,没多久,陈半山的脑袋上便沾满泡沫,结合着自己给自己洗头的记忆,力道加重,指缝里游走着丝丝缕缕的头发,纠缠不清。
人生中第一次给男人洗头,有些紧张。
连呼吸都没敢太使劲。
空间本来就不大,浴缸里蒸腾着热气,在炎热的夏天熏得她半醉。
姜樱想快点结束这个环节,从后椎往前额滑动,能带过的地方瞬时带过,引得手下的人连连战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接着一层。
陈半山呼吸错乱,喘气声有些沉重,扶住浴缸边缘的手背青筋暴起,身子紧绷着。
感受到他的不自在,姜樱手上一顿,问道:“还好么?是不是泡沫弄到你眼睛里了?”
陈半山撒谎,冷白皮又多铺了红晕,低低开口:“你扯着我头发了,力道,轻点儿。”
看表情也不难受啊?
一脸舒服。
她哼了句:“冲水你自己可以吧。”
陈半山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嗓门。
“该冲水了。”
“这么快!”
“不然?”
“你确定没头皮屑,干干净净了???”
姜樱盯着那颗圆润的颅顶,玩味笑笑:“要不干脆做个马杀鸡啊,顾客。”
陈半山憋了好半天,干干发声:“.....奥,那就这样吧。”
独处的时间,暂停。
他以为她会走,所以呼啦头发的动作粗鲁起来。
姜樱淡淡盯着陈半山,突然想到什么,感叹道:“你可真像甩毛的巨型犬。”
陈半山把自己埋进浴缸里,水位卡在下巴,听到姜樱说话以后整个脑袋迅速从水里抬起,眉毛、鼻梁、嘴唇、锁骨全被打湿。
她把毛巾盖在他脸上,用力揉了几把,心疼地说:“赶紧好起来啊!”
陈半山随便擦擦,一只眼被湿发盖住,另一只眼露出来:“你洗烦啦?”
没等到回答。
便继续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