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裹着厚厚的纱布,他嘴上说小事一桩,其实还是不太敢用太大力,勉勉强强才把饺子送到嘴里,却看不出一点痛感。
姜樱有些犹豫,过了会儿才缓慢地拖着椅子挪动过去。
“你之前不是说过‘和肌腱断裂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她叹道,指向纱布,“我注意到过那道凸起的疤痕,从缝合针脚还有恢复程度看是陈年旧伤,想必下了不少功夫复健,忍耐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姜樱记得,他拿枪是左手.....
跟自己演戏的时候倒用了受过伤的右手来威慑。
陈半山眼里完全没有萧杀气,很柔软地望着她,等她说完,也不催促,看着她扭扭捏捏一点点拉近距离,牵动起唇角。
姜樱舀了颗圆滚滚的水饺,怼到跟前:“张嘴。”
陈半山乖乖听话。
两人靠得太近,夏天本来就热,姜樱脸上很快就溢出细微的汗珠。
他鼻头上的那颗红痣蹭过她的指节,瞬间袭来凉意。
姜樱呼吸滞了滞,定在那儿,扣着玻璃碗的指甲发紧。
一缕乌黑的头发滑落。
她腾不出手,脸颊被蹭得很痒。
就在进退两难时,陈半山已经把垂下的发丝攥入掌心。
“你——”
“互相帮助而已。”
他不紧不慢的替她撇到耳后,然后顺便打开了空调制冷。
姜樱紧张又无助,心头宛如小鹿乱撞。
陈半山稍稍拉开椅子,捧过盛有水饺的碗,不给她造成压力:“我哪有这么娇气啊,意思意思就得了。”
姜樱:“你中午想吃什么?”
陈半山:“面片汤呀,舍不得浪费。”
姜樱:“那晚上呢,或者明天?”
陈半山:“你要做饭?”
等等,他愣住。
这意思是不是不走了?
陈半山看着姜樱,低声问:“房费还需要退还么......”
沉默三秒。
姜樱仅仅说了五个字:“留着养伤吧。”
陈半山悬在胸口的不安挥之而去。
他们继续吃着水饺,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
陈半山往杯子里添水,有些心不在焉,杯底轻触反弹发出“咯噔”的声响后,喑哑的嗓音带着认真:“姜樱,我其实想问你,那个时候在鱼粉店的表白还算数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直球。
姜樱差点咬到舌头。
她很尴尬。
但他好像半分都没有。
姜樱晕乎乎地转移话题:“这么大的饺子...都...都......赌不住你的嘴嘛!”
陈半山干脆利索地回答:“是的。”
他迫切想要听到答案。
她也总不能视对面的男人为空气,怪不自在。
气氛逐渐焦灼。
陈半山的坚定和固执在这个时候显现的淋漓尽致。
姜樱叹了口气:“我胡乱诌的,以为你是个渣男,只能借...借来用用了。”
她特地避开了‘陈岁’这个名字。
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叫出口。
更无法判断按照周使说的任务结束后,他又会不会继续执行新的任务。
‘陈岁’这名字像魔咒,困人于心。
姜樱给自己打圆场:“真的真的,就当我随便说说吧,那时候也找不到更合适更具有威慑性的人了。”
不知道她哪句话戳到了他,陈半山骤然打断。
“胡乱诌的?随便说说?”他眼里一片黯淡,长长沉默过后,清冷的声音带着沙哑,“演技精进了不少啊。”
姜樱再度转移话题,笑眯眯的怂恿:“多吃点,之前冬至那夜的饺子就算在今儿这顿补齐了。”
陈半山没阻拦碗里叠叠高的水饺,只不过情绪略微低落,但又觉得求仁得仁,是她便不管做什么说什么也认定这辈子只追随于姜樱一人。
“这个‘之前’也有些太久远了。”陈半山腮帮子鼓动。
“远吗?”姜樱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每次在梦里都会重温,如果当时让你吃了代表平安的水饺,可能心理压力和崩溃程度就没有那么大。”
陈半山又塞了一口,指了指面前两个空盘:“一个不剩。”
“慢点。”她推了推水杯。
陈半山好不容易咽下去,才说出完整的话:“把饺子都吃光,你的心理压力就没有了,是不是也能跟以前的那个自己和解了。”
姜樱被他的话震得胸腔酸麻,双耳嗡嗡响。
“回国之后,你对血.....我是想说,昨晚你看到了血迹,会让你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或者有阴影之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