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茗开的门,他接过郎君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眼身后的顾臻,歪着头有些好奇。
沈轻语拍拍他的手,问:“爹他们吃完饭了么?”
香茗点头:“邬秀才往后都在学堂吃午饭,今日家中就主君、阿箬跟杜大夫三人用饭,方才才用完呢。”
“那饭菜应还未凉,你盛两碗饭,再将菜端出来,我跟顾姑娘要吃。”沈轻语吩咐。
“可......”香茗奇怪,他掂量了下食盒的分量,里头应是吃尽了的,那就说明小郎君是吃了的呀,怎地这会儿还要吃。
沈轻语生怕他说错话,连忙打断:“我饿了,你快去备着。”
香茗咽下话,小跑着进了厨房。
沈轻语先将她领到膳厅,又说让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回房换件衣服就来。
他转身去了院子,见沈父在那儿修剪花枝,沈父听着身后的动静就知道是小儿子回来了。
“回来啦,回房午休会儿吧。”
沈轻语站到他面前,将自己刚刚回来路过顾家院子时看到的一切告知了沈父,吓得父亲变了脸色,他慌忙问道:“房子可烧了起来,人没事吧?”
“应是没事,但我见她有些狼狈,又没饭吃,就叫她来咱们家吃饭。”
沈父甚感欣慰:“吃剩菜总归不好,还有些馄饨,让香茗去煮。”
“我已让香茗将饭菜送去饭厅,爹,我想着,要不去问问顾臻以后要不要同其他三位租客一样,三餐都在咱们家吃,只需给两贯钱就行。”
沈父多打量了儿子几眼,缓慢点头:“也不是不行。”
沈轻语扬着眉,语调也跟着上扬:“那我去跟她说说,爹你修剪完了就去午睡哈。”
沈父看着儿子略显欢快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蹙眉,这孩子......莫不是对顾臻有了想法,还从来没看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沈轻语回到饭厅时,饭菜已经上了桌,今日吃得还算丰盛,因家中有孕夫,有淘煎燠肉、鱼兜子、汤骨头,还有主食三鲜面跟应季的香甑桃花饭。
“顾姑娘,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望你不要嫌弃,咱们就吃吧。”
话虽这样说,但沈轻语早就吃过了,刚刚只是未免顾臻尴尬才故意这样说的,这会儿要他再吃,估计就得吐出来。
所以他只舀了一碗骨头汤慢条斯理地喝着,边喝边悄悄注意着顾臻。
她挺直着背,筷子翻转得飞快,显然是饿了,但她吃得仍旧很雅致,将食物夹起放进口腔,咀嚼时会微微眯眼享受,席间只有碗筷相触的当啷声。
等她将碗捧起来吃饭时,沈轻语瞧着她露出来的半张脸觉得十分熟悉。
沈轻语微微眯着眼,盯着她有些出神。
顾臻自然知道这小郎君又在盯着自己一个劲瞧,那目光直勾勾赤裸裸的,丝毫不知道避讳。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吃净了的瓷碗放下,拿出手帕擦拭嘴唇,抬眸与沈轻语对视,看了眼他还沾着汤脂,泛着油光的唇角,和戴着淡金色蔷薇花纹的颈巾。
顾臻一时内心有些复杂,两日接触下来,这位郎君似是对男女避讳之事一点不知,大大咧咧的,她原本以为这是家中教育的缘故,但接触到端庄有礼的沈父后,又觉得其家教应是没问题的,或许就是此郎的性子罢,好在本性不坏,也不伤大雅。
“多谢公子款待,在下已经吃饱了。”顾臻冲沈轻语抱拳道谢,又看了眼他只喝了一碗汤的碗,礼貌问,“公子可是胃口不佳,怎地只吃如此少。”
一碗骨头汤下肚,沈轻语摸了摸有些鼓的肚子,干笑两声道:“是是,近日犯春困,不思饮食。”
顾臻站起身,准备告辞。
沈轻语喊住她,与她说了只需花两贯钱就能在沈家用三餐的提议。
顾臻听后说不心动是假的,只因沈家的饭食完全正中她下怀。
她直接从钱袋中拿出拿出一锭银子,道:“那以后就劳烦府上了,我没什么忌口,不过饭量有些大,还请你们多担待些。”
这银子可值五十两,一两等于一贯钱,那就相当于她预缴了两年有余的饭钱。
沈轻语有些惊讶,想不到她平日里看着粗衣短食的,竟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
他摇头道:“这也太多了,要不姑娘先试吃一月,若是能接受家中的饭食,再缴也不迟。”
家里的饭菜一向是香茗的爹陈伯父在操办准备,他主要擅长南食,手艺自是没话说。
“不必了,这两日在贵府用餐,觉得甚是可口,这银子就抵一年的餐食费,我饭量大,一人等抵两人的量。”
沈轻语:“那可使不得,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待我去问过父亲再给姑娘答复如何?不过姑娘晚上直接来家中吃饭即可。”
顾臻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准备离去。
沈轻语又喊住她,有些迟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