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安只好将包子挑出来,递给顾臻时,他还想不死心地问她的名字住处,哪知顾臻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想,虽然她出手帮了自己,但性子上也格外怪了些。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江湖人的我行我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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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并没有给沈轻语同行的机会,她向来习惯独来独往,并不喜欢有人在耳旁聒噪,这小郎君行为大胆,不知与女子有别,实在是让她避之不及。
她想到包子铺里的老板,只道不亏是官家脚下,京城里的郎君都要特立独行、个性独特些,她是无福消受了。
沈轻语看着她健步如飞的步子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扒了院墙嘛,不至于看见他就避如蛇蝎吧。
他没直接回家,又在街上逛了逛,想到再过不久柳月生父女俩就要去扬州,这一来一去加起来少说也要两个月,既然要跟未来凤君搞好关系,那可以从他最爱的女儿入手,所以他买了个磨喝乐。
磨喝乐相当于现代的芭比娃娃,原本是用来在七夕节上供奉牛郎、织女的一种土泥偶人。进入娀朝后,磨喝乐也在市井平民间兴起,成为孩童间最风靡最心爱的玩偶。
沈轻语在专卖磨喝乐的店里看来看去,总算看中一个。一个童女手执莲花,端正细腻,嗔眉笑眼,他又挑了个用木雕彩装栏座,用金珠牙翠装饰。加了栏座跟金翠装饰,自然比单独的磨喝乐贵,一共花了他两百文。
想必柳月生未来当上凤君后,凭他的性子,肯定会感激曾经帮助过他的人,到时候沈家多么富有多么有牌面,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咬咬牙,便把这磨喝乐给买了下来。当然,他也是真心喜欢欣欣,所以也值得。
等他回到家中,正巧碰到沈父乐呵呵地从隔壁新邻居家出来。
沈轻语有些惊讶,问:“爹,你去隔壁串门了?”
沈父点头:“搬来了新邻居,怎么着也要去拜访一下,那位姑娘看上去一表人才,彬彬有礼的,是个好相与的。听她说她是从扬州来的,叫顾臻,待会儿晚饭她来咱们家吃饭。”
原来她叫顾臻,听完父亲对她的形容,沈轻语更加惊讶了,他想不到新邻居那么冷淡的性子就这么答应来自己家吃饭,还轻而易举就将姓名来历告诉了自己爹。
“爹,你跟她认识么?她就这么同意来咱家吃饭啊。”
沈父啧了一声,说:“我去哪里认识这样年轻的姑娘呀,不过就是我去拜访时瞧见她提了一袋蒸饼,便猜到那是她的晚饭,我就报了下今晚咱家的菜单,礼貌性地问她要不要来家里用饭,然后她就答应啦,这很难吗?”
他觑了眼儿子,传授经验起来:“顾臻一人当家,家中无长辈亲朋,又无夫郎子女,一个女子哪里会做饭,我瞧她那庖厨里冷锅冷灶的,柴火也没多少,这就猜到她不会做饭啦,我想着今后都是邻居,能帮衬着的地方帮衬着,兴许咱们家以后也有个什么事让人家帮忙呢,所以就让她来吃晚饭,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沈轻语若有所思,说不定顾臻是个吃货,听了父亲报的菜单,就馋了。
他自己虽说是社牛,但他更佩服沈父的交际能力,毕竟比他年长,不仅会察言观色,连说的话都能直戳心窝。
沈家的厨房已经升起炊烟袅袅,香气也四处溢漫,勾得人食指大动。
不过会儿,膳厅的圆桌上就摆好了一道道可口的美食。
有紫苏鱼、玉版鲊把、煎鹌子、炙子骨头、羊肉胡饼等,另外还有黄粱饭跟齑饭,每人面前一盏清茶。
沈轻语看着一大桌的佳肴,不由惊叹:“爹你走运啦,怎么今晚吃得这样好。”
顾臻刚一踏入膳厅就听见他咋咋呼呼的声音,眉头微蹙。
席间人却是早已习惯沈轻语的大大咧咧,柳月生帮忙分发着碗筷,欣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等开饭,邬秀才见顾臻等人到来便起身迎接,杜大夫刚出完诊急匆匆赶了进来。
沈母沈父招呼着众人坐下,在席间与人介绍了顾臻后,沈父才开始解释到今晚的餐食为何这样丰盛。
“只因明日月生父女俩就要启程去扬州,今晚就算做是践行宴吧,恰巧今日新邻居顾姑娘也搬了来,说起来,顾姑娘也是扬州人,你俩还是老乡呢。”沈父对着柳月生跟顾臻说。
沈轻语的目光游移在两人身上,脑子里钻出个想法。
顾臻不会是与太女有什么关联吧,不然哪儿来这么巧的事呢。
他是知道太女的长相,与欣欣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这俩是亲生母女。那少尹府家的二公子又说欣欣与他心爱之人长得颇为相像,柳月生这次下扬州走得这样急,不会是在躲什么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