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飒然而过,万木轻轻摇曳。
一栋高墙深宅的府邸,坐落在石子漫成的甬道旁,隔着青砖粉墙,可见绿树掩映的如云阁楼,影影绰绰,在花树间露出飞檐翘角。
片片落英飘飞而下,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
她是现代的社畜美工,熬夜加班是常态,一切只为KPI。
“钮钴禄氏·卷王”是同事给她取的绰号,她卷起来就像轴承,不卡不漏。不仅将自己的绘画水平磨练到炉火纯青,还会利用闲暇时间拓宽兴趣爱好,多项才艺傍身,生命不息,内卷不止。
某个周日,她连续爆肝三天后,终于在电脑桌前结束了自己25岁的年轻生命。伴随着“我不想死,我还没有休年假!”的强烈意识,她并没有遗憾离世,而是穿越到了宋云澹的身上。
青烟了了,弥漫着。朦胧中,一女子卧铺。墨绿色的丹凤眼下带一精致的花痣,弯长的柳眉似画非画,一双水眸恍恍惚惚地漾着光彩,姿容绝美。然,不施粉黛的面容比一般人还要再苍白几分,本该妖娆的唇拭去了血色。雕花木柜上的菱花镜,静静地倒扣着,似乎已被她遗忘。宋云澹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她刚醒来时忘形地下床活动,结果没走几步就喉咙腥甜,咳出一大口血来。自此之后,她便不再起身,像被焊在床榻上了一般。
进出送食的陆知意驻足在门口,猜不透宋云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了些什么。已经足足在床榻上躺了半月了。
“宋云澹这几日还安分?”
“安分,何止安分。”陆知意向着庭院外正在下棋的背影回道:“我看她安分的似乎想要在这里安定下来。”
“……”棋子不出家门,这盘棋还怎么下?他可是好不容易寻了两年才寻到的往生花,让这颗棋起死回生的。“不成,我去看看。”
彼时的宋云澹,已经从最初猝死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回顾她英年早逝的一生,一边感谢上天多给了她一次机会,一边总结教训,这一生绝不内卷,能躺着绝不站着,能苟着绝不出头。安分守己,健康无忧地度过一辈子,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享受没有享受过的悠闲。
即便她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放长假的感觉真好啊!
“宋姑娘,先生来看你了。”陆知意走进屋子冲她打招呼。
云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这里是忘川谷,他是忘川谷的少主槐栖。少年温润如玉,朗目星眉,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陆知意同她说过,她家少主为了救活自己喂了安魂益气的凝玉丸,又用冰室保存肉身整整两年没有放弃。终于找到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往生花。在悬崖峭壁摘花时,还遇到蒙面人的偷袭顽强抵抗,最终保住了花也救活了自己。
云澹虽没见过他但是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印象,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神医美少年,唯一与想象中不同的是,他是个瘸子。
“是你救了我?”
今日开口的第一句话,嗓音有些喑哑。
这事怕是有些闹乌龙。云澹自己倒是清楚,原主死而复生是因为自己灵魂穿越到了她的身上,而非吃了什么传说中的往生花,也就不存在救命恩人这一说。
只是瞧他生得如此赏心悦目,于她眼睛有益,不免生出一丝邪念。若能傍上他的大腿,岂不余生无忧,就像绑定了一个家庭医生,吃他的喝他的,有病治病,无病躺平,乐哉乐哉!
“怎么你不信?那我便杀了你,再救一次,以此自证。”槐栖眼神一暗,眉头微蹙,语气竟说的诚恳,不似玩笑。
大可不必!
莫不是神医经不起别人对他医术的质疑,才会如此谈吐?
“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我深有渊源,不必言谢。只是你身患怪症无法根治,恐怕今后要每半年服用我炼制的璇玑丸才可抑制你的病症。”
“少主,璇玑丸你这几年总共就炼了三颗,所用药材极难采集,珍贵无比。你真要给宋姑娘?”
陆知意对着槐栖手中那颗紫色的药丸目露精光,仿佛在看一颗稀世珍宝。
璇玑丸?每半年?那岂不是终身都不得离开这里?
虽然刚才是萌生了赖在这里的想法,但她还未开口反倒被人拿病情为由强留于此,她的一身反骨就不乐意了。
“若是不服用璇玑丸,我发病了会如何?”
“轻则胸闷郁结,浑身无力,重则吐血昏厥。若不及时服药病症便会渐渐消耗你的身体,直到气血两虚,神元俱损,最终命赴黄泉。”槐栖在自己熟悉的医学领域就像是天神下凡般居高临下地宣判着一介凡人的生死。
“我吃!”
药丸囫囵被咽下,靠着一股子求生欲辗转下肚,连水都不用喝。
“既已用药,便好生歇下吧。”槐栖推着轮椅后退着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