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雪夜之下。
越国皇帝魏劼收到了平定州之乱的将军朱鄩的密报,直指安信侯沈扶光已与誉王魏喆勾结兖州、通州合谋造反,投靠北周……
沈家祖上习武,入朝为官后曾为越国立下了不少战功,在越国朝堂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魏劼还未称帝之前沈时勋便常随他出征,沈时勋数次将魏劼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相对皇室手足的相互忌惮、暗害行径,双方这般交命的情谊自然比别人多出几分。
因为在魏劼看来,沈时勋除了能带兵打仗之外,沈家祖上本也乐善好施,在百姓中也积攒了声望,有沈家的助益无疑让自己如虎添翼。
更难得的是,沈时勋这个人对权力的欲望并不大,性格忠良容易掌控。但人心总是难测,所以这也是魏劼为什么继承皇位后,会将越国兵权交到沈时勋手里,同时又赐婚于次子弘暄和沈家小女沈妧月,沈家的荣耀可谓一时无两。
直到安信侯沈时勋死后,长子沈抚光便袭了爵位后,魏劼与沈家便逐渐开始产生了嫌隙……
说来沈扶光也是一表人才,能文善武。少时又曾入宫与皇子伴读,时常在魏劼面前露脸,与深宫皇子拘谨相反,沈抚光就像春日里扑腾学飞的雏鹰一样活泼又充满力量,魏劼仿佛看到了年轻时沈时勋和自己驰骋沙场的样子,甚是喜爱。
可随着沈抚光慢慢长大,在军中的威望逐渐超过他父亲时,当得知沈抚光现在已然成为了朝中达成炙手可热的攀附对象时。
这位生性多疑的越国皇帝终于意识到,年轻人对权力总是抱有难以掩饰的渴望,他终究是与沈时勋不同的。
雏鹰如果飞得太高,便不受掌控,魏劼便动了要收回兵权的心思,但给出去的权利,哪有那么容易收回。
此时却传来定州誉王魏喆联合兖、通两州起兵造反。
魏劼先是派朱鄩前往平乱,却没想失败告终。于是不得暂缓收回沈家兵权的计划,将沈抚光调往定州平乱,没想到却收到沈抚光被拥为了叛军盟主的消息……
密报中所述的定州,地靠涪河土地肥沃,承载了越国五分之二的谷粮产出,也是越国重要的北面军事要地,易守难攻,与周、渠两国相衔。
以前越、周同为盟国,因定州相互背靠,西渠国也不敢妄动,三国之间便也相安无事。但自从十年前,越、周两国割席过后,定州便成了露在北周朝面前的脖颈。
好在这些年北周因当初幽云之战受到重创,一直未能抽身过来反扑,但也未闭上那虎视眈眈的眼睛。没想到现在北周还未有行动,定州便自己开始乱了。
魏劼与太师许慎、丞相温茂林等人商议对策。
太师认为誉王是皇室一脉,在定州深耕多年,若是旁人去征讨,多少会有些忌惮皇家威严。只有在魏弘晔与魏弘暄两位皇子中择一人前往征伐方为上策:一是可以彰显皇家天威,二是定州事关天下局势,万不可掉以轻心,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横生枝节,再多出一个沈抚光。
若是前几年,魏劼必定亲自带兵收拾自己这个弟弟,可如今他身子已大不如前,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疾开始和他秋后算账了,特别是今年身体每况愈下。如在亲征,可能人还未到定州便要开始国丧了。
丞相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大皇子做事太杀伐果断,一向与魏喆不合,不适合担此重任;倒是二皇子办事倒是顾虑周全一些,是合适人员。不如让二皇子前往定州,一来稳定军心,二来又与沈家的亲事,可以也趁机表明立场,与沈家划清界限避免被牵连。”
谁更合适前往平乱,确实需要斟酌一番。
沈抚光造反的消息很快传到侯府,如一道惊雷炸开侯府的平静。侯府被重兵包围的时候,侯府的家眷正在沈家祖母榻前服侍汤药。
听闻噩耗,本来就缠绵病榻犹如风中残烛沈家祖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驾鹤西去。幸好府上大夫及时施针,才将老人家命吊着,不过也是出气比进气多。
紧接着沈母顾玉淑,听闻下人来报,当下便双腿一软没站住,瘫倒在地开始嚎哭了起来,怀着身孕的儿媳沈文芷忙将她扶了起来。
倒是沈妧月看上去比其他人镇定很多,她双眉紧蹙,脑中飞快的拼凑着为数不多的信息。脸上虽有忧虑之色,却也没有显得慌张,走过去向顾氏说道:
“母亲,先别着急。来人只是说宫中收到消息,事情却还未有实凿证据,皇上也还未下旨降罪侯府,想必事情还未定性。若罪名真坐实了,我们也不能安然站在这里了。”
沈妧月这个名义上的嫡母,虽然平日对自己都是冷言冷语,但终究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看她如此悲戚戚的神态,忍不住上前安慰。
“你滚开!”沈姝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一把将沈妧月推开,带着哭腔朝她吼道:
“扫把星,家里大祸临头了你还这般淡定,父亲生前真真是白疼你了,我看你就是没把自己当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