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窩在床上餓了整整一天的巫岷,轉身便見眼前這致使他迫不得已這般折磨自己的「罪魁禍首」時,神色並未多好看地僅是瞟他一眼,便又側過身去躺在床上不說話了。
齊璿深知他是因何而氣惱著,於是手捧本該昨晚便要給他吃食的盒甜甜圈,卻被意料外地場巫山雲雨從而延至今日,置於一旁雕花玻璃桌上後,這才穩然啟唇道:
「吃點東西吧,」見眼前人依舊紋絲不動,他則接續句:「你需要體力。」聽畢這話,巫岷不知他是否明知故問,深覺氣不打一處來──
他這會沒力也還不都是他害的!如今再加上他不准他去上學這條,致使其底心之怒火更是滔天!
思及此,巫岷又是一聲不吭地轉而闔眼,裝睡去。
齊璿也不惱火,倒是看慣了他這般清醒時候,猶如隻刺蝟渾身豎起刺的樣子,隨之上前幾步,抵於床沿,從而提起致使他倆今早不歡而散的那話題──也是眼前人而今這般賭氣樣態的究柢原因:
「我同意你念書,」聞言,巫岷這才緩然睜眼,身軀仍舊動也不動,「但是,只能家教──女家教。」此語方落,巫岷再也按耐不住底心恚怒地猛然從床上一把坐起,同時轉過身去狠瞪身前這名身軀異常高大的男子,其面龐上的漠然──有別於昨晚於床上那般歡熱,就這會功夫,二人似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強取豪奪地無可辯駁。
見狀,巫岷稍地壓下漫天氣湧如山,深知這會還不能夠撕破臉,既然現下他都肯上樓來了,興許還有點說話的空間,得偕他好好談個幾句──想當然爾,他的立場絕不動搖,於是即刻反駁了句:
「憑什麼──」他方才這番如同今早餐桌上時發號司令般的語氣,巫岷已然忍無可忍,再加上並無藥效之由,字句之間更顯咄咄逼人,倒是讓齊璿不禁挑眉,卻無動於衷,靜聽他接續句:
「就憑你那該死的黑社會身分?」聞言,齊璿深知他現下情緒肯定不好,用字遣詞定也是脫口即出,沒用多少腦子,可他都餓了整整一天,他實是不情願眼睜睜見他挨餓著,於是選擇先行忽視方才其一番話語,態度異常和順地話鋒一轉,試圖轉移其注意力:
「先不說這個,」他這才將始終捧於另一掌中的紅茶,置於桌面上甜甜圈一側──這會其拿上來的,皆是他最喜愛的兩種東西,從而安撫下他那從今早便已高漲的情緒,好以等會談正事時得以說地順利,「你先吃點……」可一語未落,則又被眼前如炸毛刺蝟般的嬌小之人,斷了語句,明晰聞他咬牙切齒一應:
「你不答應我可以去學校上課,」齊璿這回倒是領教到了巫岷對於「上學」二字的堅持,且同時意識到對於他所確立好要做的事,旁人再如何苦口婆心也都屹然不動,他則見他邊說邊揪緊身側床單,猶如那床單便是他本人似的,可恨至極卻又無法即刻向他下手,僅能以此疏解心頭怨尤,從而一句:
「我就不吃東西。」語畢,便又要回過身去躺下,卻不料此時齊璿猛地端起紅茶,便是飲下一口,含在嘴裡,隨之大步流星般朝巫岷走去,轉瞬間逕直攫住其雙頰,將口中那口茶,猝不及防地灌入其口中,甚而以舌掃上腔內一圈,也沒管他有沒有喝進,再而吸吮幾口,致使巫岷一陣嗚咽,幾道水痕不自覺地由唇側溢出,緩然滑入襯衫內,此情此景,倒是讓已然鬆開巫岷的齊璿,禁不住一陣氣血奔騰,欲要再次上前,將他就地正法。
至於巫岷絲毫未覺此時齊璿所思,因著方才他之舉,正偏頭猛力拍胸,連咳幾聲,全然不知這人究竟在發些什麼瘋──就這麼一股腦地吻了上來,同時灌他一口茶水,再而陣喪心病狂地深吻──
他剛才又是說錯了些什麼──不就是替自己爭取應當的權利嗎?
他憑什麼這麼對他!?
於是緩了些氣後,巫岷這才抬眸一瞧自方才那會,便默然立定身前的,已然壓下心頭欲念的齊璿,面龐上的神色自若,好似前刻所有非他所做,接續巫岷便聞他以著異常冷靜的口吻,啟唇一問,致使他好似又回到二人方初次見面時,那一幕幕埋於深灰夜色中,黑色大床上的鮮血淋漓、炙熱難耐,無可附加地不願讓自己再次憶起,雙掌卻是不自然地顫抖著:
「吃不吃?」沒有任何稱謂,一條線般平板的語氣,巫岷知道──此刻齊璿已然動怒,於是因著方才急遽咳嗽致使紅著的眼,緩然掩下,從而穩了些氣候,選擇不在這時與其翻臉,一來是因自己的肚子隱忍至今,實在稍地有些餓了,於是一聲不吭下床,齊璿從而退步讓他好以穿鞋;二來則是深知自己此時再挑事也無濟於事;再者,他方才便以餘光見那盒甜甜圈──正是前陣子某次齊璿開車載他出去兜風時,自己於無意間望至,不由自主便喃喃自語著想吃,也沒想過齊璿那會真記下這事,而今也去買了,這點便足以使他即刻抹去心頭大半心火,暫且不同他計較。
此時無聲勝有聲,巫岷起身後便逕直坐定玻璃桌右側,齊璿見他稍地安分下,不禁於心微嘆口氣,周身氛圍倒也緩了些,不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