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巫岷吹乾頭髮並步出浴室後,迎來的是一室的靜寂──意料外的是,床上的棉被跟枕頭已然被人重新整齊擺放好,地上遍地的衣服也都被收走了,估計是齊璿整理了一番後才離開的。
他任意從衣櫃中挖出了件黑色襯衫及黑色西褲後,迅速穿上便下了樓,則見那往常僅他一人所在的餐桌旁之爐具區,而今多出另一抹高大身影──且那人竟罕見地身著件藏青色圍裙,背對著他顯然正烹煮著些什麼。
他再而望向四周──這才覺察每層樓本皆有的各三名保鑣,於方才下樓之時,皆不見人影,迷惑不解之際,則見那名男人──也就是齊璿,倏然轉身,見其困惑貌從而四下張望,隨之不緩不慢地啟唇解釋著:
「我把他們都叫走了,」他則見巫岷聞聲望了過來,從而發自內心一笑,致使其一愣,猶如定格般:「只剩門口的成亞之。」巫岷則於片刻後這才緩過神來──事實上,他不喜歡家裡有過多保鑣的存在,雖他深知其職業特殊,這般之舉無可厚非,可而今他身邊多了一個「他」,他也明瞭他並非是那般會因自己的出現,就此改變舊有習慣的人──
他就是那樣一個固執、偏執、唯我獨尊之人,那樣一個所有人皆只能照他意思去做,並不容許任何一絲自我意識行為之人──
至於他對他的讓步,也不過是有限度地對於「床伴」的「假性」寬容──
於床見他毫無底線地要求他替他解決次次欲求時,他就該知道這些的。
所幸而今整幢別墅僅存成亞之一人,他倒寬心──成亞之是自齊璿消失以來,便始終守在己身畔的保鑣──當然他自然深瞭他不過也是奉命行事,不過也因此,巫岷總會於譬如定時送餐進房時,抑或是有其餘需求,以至於兩人得以面對面談話之際,偶不時地與其閒聊兩三句,雖不比同齊璿間說的話多,畢竟成亞之這人性情沉穩,多數時候是不主動說話的,可只要他一開口,他便是有問必答、有求必應,巫岷也漸從對話中推論出成亞之這人實是敦厚,挺正義也很忠心,對齊璿絕無二話──
一如喬一澐他們之於自己。
思及此,底心一股惆悵不由泛上心頭──
也不知道自前陣子一別,他們最近的生活怎麼樣了?
巫岷邊默然思索著從而坐定餐桌一側,則見桌上已然擺放著的餐點──有川燙的各式青菜、半熟蛋,和香煎雞肉,同時以著一大杯純白不知是牛奶抑或是豆漿作為陪襯。
他下意識地抬眸見眼前人從鍋裡挑起一顆方煎好的蛋後,置入手邊餐盤僅存的個缺口,即關上電磁爐,隨之轉身將餐盤置於身前桌面,底心不住詫異──
原來這人……也有吃的這般健康的時候?他還以為他是那樣同他初次見面時,以著烈酒為食,不知天高地厚地喝著,甚至是同前陣子那般,一聲不吭地即消失,再而出現之際,便以做愛發洩著身心上的俱疲──
到底他是這麼個養生的人?
齊璿絲毫未覺巫岷此時所想,僅是一瞥其愣顏,從而緩聲開口,試圖喚起他的注意力:
「吃吧,」他抬手騷上巫岷方乾的髮,巫岷一剎回過神來,有些條件式反射地一縮,齊璿則是不著痕跡地一愣,附帶柔情的掌僵於半空中,不過片刻默然垂下,可唇角弧度依舊,再而一句:「昨晚累壞你了。」他倒想,難不成昨晚那名緊抓著自己衣角,口口聲聲懇求著他與他做的那一人──是他的另一個人格?
不過也罷,至少昨晚,除卻確定契約之事外,他更得以確定了其心意──
也就是他除了同他做愛,其他人誰也不要。
巫岷見氣氛被自己搞得有些不尷不尬,於是轉移注意力般拾起一旁不知何時已然置好的筷子,沒給齊璿任何反應地逕直夾起塊嫩肩雞肉嚼著,卻不料那恰到好處的焦酥感漫溢於舌尖,香氣同時直撲腦門,他倏然一頓,全然不知眼前人正一瞬不移地瞅著自己正發著楞的面顏,不禁一問:
「好吃嗎?」齊璿邊緩聲問著同時忽視方才之窘況,抬手拭去巫岷嘴邊殘存的抹沾醬,巫岷倒是沉浸於訝然思緒中致使未應,下刻這才回過神來地從而一問:
「你……常做菜?」他想,平時沒做過菜的人,應該不會是這般實力的,可他真還沒想過眼前這貌似成天在外打殺之人,做起菜來會這麼好吃。
他倒有些自慚形穢。
「嗯,」齊璿毫不避諱地承認,拾起筷子後夾了口青菜送入口中,不過片刻嚥下後再而開口:「基本上我都是自己下廚。」不過因前陣子同城壄幫那些破事,導致他暫且停歇了此事,這會事情忙完,自然又能恢復自行下廚了。
此語一落,巫岷有些反映地頷首以示明瞭,同時吃進口青菜,隨之又聞齊璿啟唇一問:
「喜歡嗎?」他一頓,「喜歡的話,以後我可以天天做給你。」雖說齊璿之神態和口吻十足平和,可此番話語聽於巫岷耳底,卻又是另一番風情──
天天?誰知道他會不會哪天又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