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念鹤在靠近时感受到一股杀气。
尽管她环顾四周,也未能觉察到来源,但直觉告诉她,还是就此停下为好。
正好她也走到原定位置的附近,这是距离新娘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位置既可以听清秋念鹤说的话,也不会对新娘造成压迫。
“许小姐,其实我不是我兄长。他前几日失踪了,我是代替他与你成婚。”
“但请你放心,并不是他讨厌你而选择失踪,而是他要处理突发情况。”
秋念鹤因喝多了酒,思维有些断断续续的,话也说不清楚,但她努力将原先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
毕竟现在不说清楚,等会就说不清楚。
她不可能替兄长行事,更何况她也没有那个物体。
“无事。”
新娘见她没有继续靠近的意图,指尖的银芒再次消失。
酒劲渐渐上来,秋念鹤感觉浑身热起来,于是努力拉扯开衣领。
她没有因为眼前人是女子便放松紧惕,只是露出颈部。
但殊不知,因未能及时散热,现在的她,看上去惹人怜爱。
即使被红盖头遮盖着,坐在床上的那人也可以从红丝中看到眼前人现在的样子。
金冠不知被谁碰到,歪了一半,秀发披散。衣领拉开,露出瓷白肌肤。上扬的眼尾处残存泪水,眼眶微红。
大红婚房,二人静默相对。因红烛滴落的声音与房内呼吸声纠缠着,暧昧气息渐渐散开。
看着她因醉酒而面若春色的脸庞,以及丰满而湿润的嘴唇,那被红盖头遮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然后眼神飘忽,被遮盖的耳根也渐渐染上红色。
“按理来说,接下来的合卺酒与盖头是他来。如果你不介意,并且想要一个完整婚礼仪式的话,我可以代替他。”
秋念鹤并没有觉察到房内渐渐不太对劲的氛围。
她的思绪因酒劲飘往其他地方,在经过良久的沉默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想表达什么。
那人因她突然出声,再次看向她。却无意中瞥到同样突起的喉结,耳根处的薄红瞬间消散。
随后,与先前出入一致的冷清声音回应道:“不用了,你走吧。”
“好的,那你先好好休息。”
秋念鹤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觉得和新娘待在一起有莫名的压迫感。
她贴心地轻轻关上门,留新娘独自在婚房里平复心情,消化今日发生的一切。
在她们短暂的相处中,她感觉新娘是不会轻易将委屈向他人倾诉的类型。
当今世道,女子最被看重的是婚姻。若大婚当日没有家中亲人祝福,没有夫君相伴,这样的情况可以轻而易举地压倒一个女子。
在这十六年的人生中,她几乎年年都能看到这样相似而又不尽相似的例子。
她想,这需要改变。
但改变的第一步,还是先照顾好婚房里可能受到打击的嫂子吧。
待秋念鹤走后,新娘将隐藏在宽大袖口的手拿出,然后将红盖头扯下,随意扔掉。
从手指关节的宽度,与那不被遮掩的喉结可以看出,新娘原来是男性。
婚房内,红烛快要滴尽,男人却一直盯着手中的银针。
银针在指尖飞舞着,锋利的针尖呈暗红色,似乎在血色浸泡过。
明明是这样一不留神就会出事的场景,男人却忍不住走神。
他想起初见时的犹豫。
他本该在那时就杀掉她。毕竟他只答应代替许家小姐成亲,可没答应过完成成亲。
可是那一句“小心,有台阶”,使他莫名停住暗杀的动作。
然后在花轿上,令他烦躁的喧闹。
可是他上花轿前被许家人下了软骨散,无法用轻功离开。
思至此,他目光深沉如墨,将许家添置到心中的死亡名单上。
而后在拜堂时,无意中的一瞥。
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眼,令他停下第二次暗杀动作。
再到现在,已经对她没有杀意,仅仅是不想越轨。
明明有无数个无数个杀掉她的机会,偏偏……
他忍不住笑起来,想到曾经的那段岁月。
明白自己的犹豫。
因为她像极了一位故人。
不过应该成婚的是她哥哥吗?
这倒有趣。
或许和他正在查的案子有关,不如留下来试探下。
他打定主意,然后自顾自的拆下所有饰品,脱下繁琐婚服,将婚被上的石榴,桂圆,花生之类的物品抖到地上,将床头的“囍”字撕下。
最后安然入睡。
而另一边的秋念鹤,则舒适地躺在她的专属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