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六月的午后已经显出几分夏日的热意。街边的咖啡馆内。空气中醇香浮动，气氛安静。
了听一只手捧起杯子，浅啜一口，淡淡的苦涩逐渐蔓延到舌根。
平日里最喜欢那回甘的余韵，可她今日却没心思细品。心里那根弦松一会紧一会，思绪被捉弄得反而无暇细想太多。
咖啡抿了半杯，桌子对面终于有人落座。
“了小姐。”低沉男声打破这一方静谧。“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了听的目光随之落下。
面前的男人一身正装，五官优越，眉目俊朗。
但许是身居高位太久的缘故，即使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语气中却难听出几分真实歉意。
上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了听不太记得了。
五年前的那一面倒是让她记忆深刻……
杂乱思绪飘远一瞬，又及时收回。
了听微敛眸，不在意道：“没事。顾总想喝点什么？”
“不用，我长话短说。”顾珩并不打算在这儿花太多的时间。
了听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点了下头。空闲着的左手搭上白皙右臂，一只纤细手指曲起又滑下，来回轻抚着那一小块肌肤。
顾珩省略了不必要的客套话，开门见山道：“了老爷子私下找过我几次。”
至于为什么寻找，在座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老爷子择孙婿心切，擅作主张罢了。
了听闻言也并不尴尬。她拾起勺子搅了搅半剩的咖啡，眉尾轻挑，随意道：“顾伯母最近也总约我吃饭。”
言下之意，你妈也不遑多让。
顾珩听出她话里的内涵，难得一噎。尽管早有准备——了听本人并不如母亲口中描述得那般乖巧，但此刻多少还是有点应之不及。
都是聪明人，顾珩所幸把话摊开来说：“家里人确实催婚催得紧。了小姐想必也是一样。”奈何他们两人对这件事应该都没什么心思。
顾珩不知为何，已经自觉将了听划分到了同一阵营。
了听眸光微闪，对此没应声也没否认。手指却安分落下，不再动作。
她在等待。
等待什么？了听自己也理不清。
顾珩似是斟酌了下，话音停顿一瞬后再次响起。
“了小姐不如考虑一下，和我合作。”顾珩讲得隐晦，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询问试探的意味。
呼吸间盈满的咖啡的醇香在这一刻隐匿不见踪影，了听凝滞一瞬，随后故作不解地微蹙眉看向他。
“我们协议结婚。”顾珩解释道，“只是形式上的婚姻，应付长辈的幌子。”
几乎是第一句话刚落下，了听指尖已经用力得有些泛白，五指在看不见的地方深深掐进手臂，但痛感却莫名阻滞，迟迟无法传达。
即使心尖颤动，但她面上却控制得极好，连最细微之处都找寻不到任何可供解读的变化。
顾珩习惯性想要通过观察对方神情以更好把控全局，最后却难得以失败告终。
他体谅地给了听一些思考的时间。
对于有可能的合作对象，顾珩向来不吝于给予一些耐心。
了听垂下眸，沉默片刻。
这确实是一场诱人的合作。门当户对，又有名无实的婚姻。的确会解决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她应该答应的。
她也许是会答应的。
良久。
“抱歉。我不考虑。”
了听听见自己的回答，稳稳压下了心底那道蠢蠢欲动的声音。
顾珩眉梢微挑。
他以为这对了听而言，会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想了想，又觉得意料之中。
顾珩并没有立刻应了听的这句话，还是留了分余地道：“了小姐不必急于拒绝我，一个月内，如果了小姐改变了心意，随时可以再联系我。”
从各方面而言，了听都是目前最合适的结婚对象。顾珩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说完也不等了听回应，顾珩先一步道别，“那顾某就不打扰您了。”
了听一时晃神，等回过神时，面前又变成那张空荡的椅子。仿佛刚才的那人和那段对话都从未出现过一般。
路过前台时，顾珩秉持着该有的风度想要结账，却被告知同桌的女士已经付过了。顾珩微皱眉，临走时最后看了一眼窗边的那道倩影。
她还是和来时一样的姿势，捧杯看向窗外。明明人就沐浴在阳光底下，那张精致立体的脸庞也像是被镀上一层金光，但又莫名让人觉得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雾气，看不透也摸不着。
只一眼，顾珩随即收回视线，信步离开。刚迈出门，就看到正朝着这走来的总裁助理方行安。
和了听的这次见面，是半路插进来的私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