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吟旁人的诗作也算。”
魏迟想了想,“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吉光抬头,正巧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眉眼带笑,目光柔和,“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孟挽涟见状,笑道:“长渊也有秋思了。”
阖家便哄堂一笑,吉光脸上有些发烫,于是便借着魏迟被人拉住灌酒的功夫出去吹风。走走停停这么一转便又来到了玉竹苑,便想到与蒲夫人的约定,独自进去,轻声唤道:“小娘?”
无人回应。
许久不见人来应门,吉光轻轻一推门,院门便敞开,她又唤白术和杜松,也是无人应答。
可蒲小娘的房中分明亮着烛火,看上去正式要和她相约秉烛夜谈的模样。
吉光微微蹙眉:“难道睡了?”
正要往回走,谁知屋里忽然传来笔筒翻倒的声音,她连忙上前推门而入,却看见蒲小娘倒在血泊里,颈间汩汩流血。
吉光懵了,连忙上前替她按住伤口,谁知蒲夫人双眼睁大,口齿不清地发出“嗬……嗬”的声音,字不成句。
吉光大约看明白了,蒲夫人想要将她赶走,似乎已经笃定这是一个陷阱。
她脑中飞速思考着,冷静地朝窗外喊:“细娘,你在吗?”
片刻之后,窗上果然传来一阵敲击声,细娘从窗外翻入,跪到吉光面前:“主子。”
吉光将玉佩递给她,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深沉:“去请陈太医,要快。”
细娘一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口,吉光握紧蒲夫人的手,低声安慰道:“小娘,你多撑一会儿,别说话。”
说罢,她用尽全力大声喊着救命,院外似是有人听见了动静,正在往这边赶。
蒲夫人没了力气,她抬起手来,用尽全力在吉光掌心写下一个字,艰难地在她耳边细语:“长渊……”
吉光点头,泪光闪烁:“小娘放心,我会照顾好长渊。”
蒲夫人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似是昏了过去。
吉光一只手紧紧按着她的伤口,另一只手缓缓展开手掌心那个带血的“孟”字,咬紧牙关。
白术和杜松从门外推门进来,看见地上一大滩的血迹,一个猛然跌坐在地,一个连忙推人去外面喊人。不一会儿,整座魏府便骚动起来,吉光充耳不闻,仍旧跪坐在蒲夫人身边。
方才席间孟挽涟始终未曾离席,刺杀蒲小娘的人不是孟玉枝就是孟启珩。
孟玉枝身量有限,若是和蒲夫人搏斗起来,未必场面能如此干净整齐。
凶犯直接以贯穿伤刺伤她的脖颈,一定是稳准狠地一招击中要害,这样的手法,不是力弱的女子能完成的。
房中的人越聚越多,有些人交头接耳着闲言碎语,吉光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孟挽涟闻声赶到,看见房中满地的血迹,她不由地倒退了几步,捂紧心口。吉光此时侧过脸来,地上被打翻的烛火照着她半张苍白的脸,看着尤为渗人。
孟挽涟镇定下来,低声与身旁的秋歌耳语几句,秋歌面色微微一变,转身去了。
孟挽涟则面不改色地踏入房中,正欲靠近她们:“如林她……”
吉光冷冷撇下一句:“此处脏,大夫人还是不要靠近了。大夫一会儿便到,小娘她终究会醒来的,自然也会说出凶手是谁。”
孟挽涟神色一僵,讪讪道:“我只是想看看如林,没旁的意思。既然你不要我过来,我去外面候着便是。”
直到魏迟和陈太医匆匆赶到,他愣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蒲小娘,吉光终于抬起头来,木然地看着他。
她看见魏迟的眼睫微微颤抖着,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痛楚。他蹲下身来,抖着伸出手去碰了碰蒲夫人的手臂,似是碰到一抹冰凉,又弹开手去。
吉光不忍看他的眼神,只是低头紧紧按着蒲小娘的脖颈。
陈太医摸了摸脉搏,喜道:“幸好少夫人按住了血脉,还有救,快,将我的药箱拿过来。来几个人搭把手,将夫人抬到床榻上!快点。”
魏迟和几个丫头一起合力将蒲夫人抬到床榻上,陈太医立刻便开始止血治疗,一众人都被他轰出了门,唯独吉光还在原地。
魏迟将纱帘放下来,看见吉光仍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手腕、掌心沾满了血迹。
她本就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如今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尤显得苍白脆弱,仿佛一个美丽的瓷瓶,一碰便要碎了。
魏迟心里不知为何如针扎一般,他蹲下身看着吉光,吉光的视线缓慢而茫然地转向他,几乎瞬间便涌出泪来:“魏迟,谁害了小娘?你说她好端端在自己的院子里,为何就会被行刺呢……”
魏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