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柳江意双手拽住她,看了柳知意一眼。柳知意会意,忙从里屋取来铁球交给江筱。
“妈,拿着这个。”
“天还没黑,拿啥拿?"
柳知意皱起眉,插嘴道:“拿着就行了!”
一旁柳卿颜刚要过来,柳知意又翻了个白眼,愤愤道:“回你屋去!”随后江筱拗不过,只得拿了铁球,向门边走去。
她俯趴在门板上看时,站在门外的,本应是那个高个子的慈祥男人,也许他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大多是买给孩子们的。然而江筱看时,却是一个通体灰黑色的东西正默立在门前,它整个身体似乎在晃,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无声的驻在黄昏中。
有了安身粉在身边,江筱不受幻阵影响,因此看的十分清楚。
那个东西立在门外,皮肤光滑得反光,灰色的胶质表皮上满是黑色的裂痕,腹部凸出肿大,上面的皮肤诡谲地蠕动,它的上肢细长诡异,乍一看,像是一头立起来的猪。
食人瓮......!
江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食人翁,可天还是亮的,而食人翁,怎么会在白天出来活动?简直从未有过之事。
江筱顿时头上冷汗直冒,一手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来。却待要退时,门外的东西动了。它“说话"了。它的喉咙微微痉挛着,传出嘶哑模糊的声音,似乎在模仿人类的声调,一声声怪异的呼唤与她仅隔一层木板。
江筱听到了,她听得很清楚——“我...我回来了......”
江筱闻声,顿时呼吸一滞,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的木板仿佛左□□斜晃动起来。突然,她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的声音,猛地把她拉了回来。
“是爸爸吗?”里屋的柳卿颜显然中了幻觉,把那一声低语听成了柳郭成的声音,便探出头小声问道。
江筱急忙回头,食指抵唇,示意柳卿颜躲起来。下一刻,门板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门上的铁钉顿时崩掉了几个,伶仃在地——外面的东西,在撞门了。
铁链咣当作响,残败不堪的木板门像是有韧性似的里外弯曲。一根长粗的手指突然从缝隙中掰住门板,顿时,木板门上木刺凸起,那指腹处凹进去一个大坑。那根手指左右在门上摸索,却启动了铁链上的阵法,只见一道光怪陆离的符文显现,空气中传来烤肉的滋滋声,那东西吃痛,猛地缩了回去,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门板震动得更厉害了。
江筱死死盯着前面,移步向后挪。
“隐......”
江筱轻语,负手施术,灵气刹那间包裹全身。只见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顿,随后又是剧烈的拍打。破旧门板上的铁钉已全部震裂,好在还有层层加固的锁支撑,但按照这个程度下去,迟早会撑不住,况且柳郭成至今未归。
她闭上眼,眉头死皱,苍老瞬时爬上她的面容。只思索片刻,她咬咬牙,静悄悄的挪着步子,每一步都屏住呼吸,牵动着神经,每一步都紧绷着浑身肌肉,只是几步,江筱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随着敲门声渐渐小了起来,她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停下,一步步的挪去里屋。
随后便带三个孩子去厨房的地窖下藏,在她长舒时,才醒觉——铁球被紧紧攥在她手心,已经被捂得有些温热。看那地窖,很小,空间只有两三平米不到,光线只靠两个壁烛支撑,地上堆了很多菜,还有一些糟糠、粗谷之类,都用麻袋包着摞成一堆,周边土墙上模糊刻着一些符文。
食人瓮精得很,会打洞,如果地上没人,它们会从地下进来。因此三个孩子在地窖里老实的待着,眼巴巴的看江筱又走出地窖。
“姐姐......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卿颜道。
“......可能去旅馆住了。”柳江意一手紧紧抱着柳卿颜,一手握着柳知意的手。平日傲娇的柳知意这一刻也不挣扎,他两只小手冰凉,紧紧回握着柳江意的手,低着头,看着土梯子和窖口,不知在想什么。
“没事....没事,一会妈会来叫我们出去的,爸第二天早上就能回来。”
“哦对,昨天是圣霞节,有卖李糖的,说不定爸会买呢。”柳江意轻语。
圣霞节是亚兰第一次为名望川国赐福时定下,各域获福。据说那日青游镇得到的便是一种名为“黎棠”的神果,因此后世习俗演变,有俗语称道:圣霞苍海显虹云,承天赐棠恩长存。白首黄童颐养年,具应啖口李糖延。
柳卿颜连连点头:“酸酸甜甜,我喜欢!”柳江意闻言,眼角微垂,勾唇浅笑。眉头却只皱不展。忽而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柳知意。
“二意,家里还有李糖吗?”
“早就没了。”
时间过得很慢,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说有个姓李的叔叔卖的也是李糖,一个灵石就能买五个,很是便宜。李叔卖李糖,王嫂卖王忘苦草,二人从不涨价,这对夫妇便被统称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