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讽刺啊……”
桑桑一边说,一边对着夕阳余晖把玩着手中的彩石。
见对方神色复杂的模样,项邈本想安慰几句,谁知下一秒,桑桑骤然将手中的彩石往远处一丢。
或许是落入了乱石堆中,或许已经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塔里木河水中。
“走吧,咱咳咳——咱们累了这么多日,今日早些休息。”
毕竟战争本就是无情之事,这点自己必须接受。
“你先休息着,我今晚再组织一批人离开。”
“也好……”
桑桑说罢,起身走向两人帐篷所在的方向。
近日来,从后方过来的西洲百姓只多不少,可见计划一定进行的很顺利。
再加上确实累到了,桑桑挤进帐篷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要想抵御北方的严寒,一顶帐篷愣是裹了十来条毯子,里面除了要蒙上两层密不透风的牛皮,并点上炭炉才能勉强住人。
当然,炭炉上方是有铜管联通着外界的。
这么多层的东西裹着帐篷,所遇项邈从入口处挤进来时,悉悉索索的动静一下子给桑桑闹醒了。
桑桑整个人跟粽子似的裹在被子里,听见动静,下意识就将脑袋伸出来查看动静,见来的人是项邈,瞬间又往回一缩。
但绯红的面色和微湿的头发还是被项邈一眼看见,当即扯下被口不让桑桑往里缩:
“我就知道……”
桑、项二人知道他们会在遇见西洲百姓,故而早早服下了可以对症疫病的汤药,这几日也是照常服用。
就算运气不好被感染上,也顶多只是发烧一两日,并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
见桑桑额头有冷汗,项邈赶紧往炭炉中加了些炭,并拨弄的旺了一些,这才伸出臂弯将桑桑扶起:
“来,先起来吃些馕饼垫垫肚子……”
“你,你离我远一些。”
见桑桑一个劲往被子里躲,项邈无奈告诉对方——
自己已经将身体恢复的西洲百姓都离开此地了。
其他帐篷里的百姓病的比桑桑还重,外面又天寒地冻的,自己哪还有地方可去?
项邈带来的馕饼早就撕成小块在甜奶中泡软了,小小一碗,桑桑没一会就喝下去大半。
知道后面还有苦兮兮的汤药要喝,桑桑也不用项邈提醒,自个留了点甜奶,等汤药喝下之后再喝。
以前在王府时,项邈就常给自己开宁心安神的药方,桑桑喝了这么多,早把味道记住了。
因此在喝第一口时,便意识到今夜这碗汤药中也有,登时犹豫起来——
自己本来就发烧,这安神药一催,怕是能呆滞的仿佛先天不足一般。
这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那该怎么办?
“放心,只要我还在,你决不会有事。”
“嗯。”
桑桑轻声答应,脸上也浮现出难得的乖巧来。
考虑到刚吃下东西,食物在胃中积攒着,项邈没让桑桑立刻躺下,而是将她揽在怀中打盹。
项邈知道今夜北风肆掠,这鬼天气,就是饿疯了的豺狼也选择在自个山洞中呆着,绝不会出来觅食。
所以他才笃定没有危险,可偏偏就是有一伙人不按常理出牌,就专挑这鬼天气出门打劫——
桑、项二人这次出门,项邈依旧是关柏跟随,桑桑则带了【十】和【十一】两人。
侍卫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这大冷天的,总不能让他们站外面放哨吧?
虽然三人挤在帐篷中轮流盯梢,奈何帐篷厚成那样,等【十】听见外面有动静时,事情已经完全迟了!
这个帐篷除了三人之外,三匹马也在里面挤着。
听见外界有重物被踹倒之声,【十一】率先将三匹马挨个拍出去,带着他们前去寻找桑、项二人。
此时外面黑黢黢一片,三人冲帐篷的刹那,只看见一对接一对冒着绿蓝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十】怎么说也是走过江湖的人,心中清楚这些劫匪大多只是要物资,当即上前大吼表示他们愿意给,还诸位大爷请手下留情。
然而得到回应却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也就是说,那些劫匪不仅没有停手,先抢占了他们马车不说,还闯入帐篷中对西洲百姓动手!
正当【十】思考是不是那些劫匪听不懂中原话之时,一旁的关柏赶紧将他从暗处刺来的尖刀下拉出:
“别白费力气,他们要的就是人!”
准确来说,是过冬的人肉。
连北庭隔壁的匐延大宁都懒得管,更何况北庭后面的疆域呢?
以前人家居住的好好的,突然就被大宁打了个国破家亡,一下子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如若仔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