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将幼年原主拎起来一甩,正好将其落入茫茫大海。
落入水中的刹那,桑桑敏锐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船上砸了下来。
意识到砸过来的是鱼叉之后,幼年的原主也是慌了神,不敢在海面上多留,一头扎进水中。
此时此刻,桑桑听觉终于得以恢复,轰鸣的雷声和海水齐齐涌向自己耳鸣。
雷声起,风浪行。
一米多的身高又怎么能和腾空五米的海浪相拼?
随着整个身体的失重,幼年的原主在海中彻底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桑桑觉得如果这真是自己的真实经历,那只能说命大——
雷电交加,风急浪大,自己也顶多十岁出头的模样,这还能从海里活下来,恐怕是得了哪路神明保佑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桑桑发现一个重要问题——
刚才给机会自己不醒,这会儿溺水感传来,居然想醒也醒不了了!
桑桑知道现实中的自己不会死,但那种绝望感真的仿佛在一点点将自己撕碎。
就在这时,现实中突然传来吱呀将门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再然后,桑桑清晰感觉有人轻轻搂住了自己胳膊,轻声唤自己醒来。
桑桑知道对方是项邈,就主动伸出胳膊勾住对方脖子。
项邈心领神会,将桑桑从床上扶起来。
正要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做噩梦还不愿意醒来,余光却瞄见桑桑胳膊上一片褐红,当时就给项邈吓到了:
“你胳膊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了,一点淤青,过几天就能消。”
桑桑声音沙哑,她这会儿已经从噩梦中出来了,但是整个人累的厉害,项邈扶着她,就好像扶块东倒西歪的面条团似的。
看桑桑累到脖子都向后仰,项邈又好气又好笑。
他是生气桑桑有伤不和自己说,但见对方因为做噩梦,小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这给项邈看的一时间也心软了。
只见项邈一边托着桑桑脑袋,将其慢慢放到枕头上之后,俯近耳朵低声道:
“睡吧,胳膊露在外面就好。”
桑桑还以为胳膊上那点湿漉漉的是汗来着,经项邈这么一说,突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下意识朝自己胳膊一看。
不过由于不知道的疼的缘故,桑桑并未有什么太大反应,按项邈的要求将胳膊露在外面。
桑桑承认这血珠子带着人体组织液往外渗,看起来是真有几分瘆人。
所以她明显听到项邈去翻找药箱的动静大的厉害。
下楼打热水的时候,开门声都不是吱呀了,而是哐当一声,仿佛憋了一肚子怨气似的,听到桑桑心中都有几分慌——
姓项的,一会儿给自己检查时候,不会往死里捏吧?
当项邈将热水放在床头附近的时候,正好瞅见桑桑还未来得及藏回去的惊惧神色,下意识弯了一下嘴角。
这一笑桑桑整个人都麻了,上次项邈醉酒直接按住自己腰伤的场景,一下盘旋在脑海中久久不去……
但项邈怎么会给自己躲开的机会?
摁住桑桑手肘的同一秒,滚热的毛巾已经按在了她胳膊上。
桑桑忍住了一句没哼,但还是疼被窝里的两只脚连蹬了两下。
在野外猎到兔子时,再剥杀兔子之前,意识到死亡来临的兔子也会拼命扑蹬两只后腿。
每到这时,项邈都不会给兔子一个痛快,而是就这么按着它,直到兔子蹬到力竭。
力竭之后的兔子,浑身便会瞬间软下来,急促的喘气,算是对死亡认命。
热毛巾其实也就捂上去的那一瞬间会疼,其余时间都是一点一点的刺痛。
同时热气的作用下,血珠正加速从毛孔中渗出。
桑桑不疼,正急促呼吸着,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几乎和项邈脑海中的兔子一模一样。
等血珠将毛巾染红之后,项邈迅速换下一条。
连换三条之后,渗出来的血珠总算不再是褐红色。
等颜色转为鲜红之后,项邈就不再将热毛巾往上捂。
桑桑见项邈将毛巾撂下,心哀叹自己噩梦来了——
为确认有没有伤到筋骨,就是皮肉烂了,项邈也得狠着心捏下去:
“现在知道疼了?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这只是小伤啊,我干嘛说出来给你担……”
桑桑话还没说完,淤青最中心登时有一阵放射状的疼痛袭来,登时给她干沉默了。
潜意识告诉她就是疼死,也不许哼出一声来。
同时桑桑心里后悔的一批,方才自己在洗澡的时候也是这么捏的。
早知道要挨两次,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项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