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那黑眸是阴冷的,毫不遮掩自己的杀意,他盯着小生姜,像是捕猎的猛兽。
她瞳孔上下震了震,面前的刀锋利得冒着寒光,脸怕得忘记做表情,她起身,缓缓推开门。
随着吱呀一声,细细的门缝张开露出小生姜胆怯的身影。
那刀尖直直抵在她的脖颈时,小生姜才知道,原来先前与自己惊鸿一瞥的冷淡少年郎不是京城的矜贵公子,而是三皇子赵祁礼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阿汜。
……
“小生姜……”看不清面相的人又一次朝着她伸出手,这无数次的呼唤都让她的心如刀绞。
自己像是在深水沉溺的人无法脱救,颤动着的身体像是被人用力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在梦中无力挣扎。
依旧是熟悉的空洞。
她恍惚间脑海又如翻开书页似的回顾片片段段。
今儿是顾家会宴的日子,小生姜想着,身体踌躇似的渐渐恢复清明。
小生姜人像是吸干了精气,她爬起身来步伐微乱,扶着腰缓缓走向桌前。
蜡盏在桌间乖巧地立着,只有零零散散的话本以及一面精致的琉璃铜镜与周围朴素的布置是截然不同的质感。
心跳依旧加快,小生姜的手落在胸前没有定神,反应了许久才渐渐地望向镜子里穿着侍女服的自己。
她抚上古色明镜,木梳顺着发丝向下梳开,鬓发也被她乖顺地盘在双侧。
小生姜看向窗外的鸟儿依稀清脆的鸣唱,天空闪着微光,时候不早了。
“咚”
她轻敲门,站在小姐房门口。
淡雅的素衣,清冷的面貌却带着苦味,温榕确实在京城中有着独一无二的气质。
房间放着香薰,散着淡香。
小生姜看见了温榕冷不丁的模样,便又知小姐在想什么了。
她眸子微转望向小姐:“圣上指婚,人自是极好的。”
温榕喃喃轻语着,听不清话语。
小生姜迎上小姐,推着她走向桌前,眸子微垂梳着小姐的发丝:“小姐在想什么呀?”
“无事。”
无事最好,小生姜天真地想着。
小姐嫁人,她自是开心的,可小姐并不欢喜。
温榕不喜权势,不愿与不爱的人共度余生。
小生姜顿生出些无力感,因为自己无法让小姐如愿。
“小姐,看看这花好看的很。”小生姜撒娇似的摇摇温榕的手,马车上的糕点碎嘴子都被她吃了,她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又好奇地探出来。
“小姐,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出门呢,往常小姐都不愿来这种会宴。”她被温榕拉下来,小姐一贯地提醒她不要在外出格。
“小姐,快看呀好多人……”府邸气派得很,粉刷得干净的墙瓦中探出几枝红杏,对面几辆的马车在街边驻足停下。
马车镶金嵌银,下来的人无一不穿戴珠宝,对面人看见小生姜他们都露出平日亲和的笑。
温榕拉着小生姜礼貌摆着大家闺秀的标礼,样子倒是没有避之不及,可还是不愿地东躲西藏。
可宅口等待的人却直直走向他们。
“温姐姐这么久不见,气色都好得多了,”顾春宴迎上温榕,“不曾迎接远客。”
顾府一家家中小有底蕴,交友甚多,总爱开什么赏秋宴,诗词会祝祝旁人雅兴,攒集人脉往来。
温榕面色不改,她对着顾春宴行了礼。“谢顾小姐夸奖。”
春宴又看向一旁的小生姜,“这小丫头也可爱的很。”
明明是那般普通的脸,挑不出好也挑不出错,可那双眼睛却生的那般璀璨夺目。
生姜一贯听不得甜言蜜语,红红的脸蛋只会傻傻地笑。“都是小姐教的好。”
顾春宴:“温小姐……”
温榕打断她,缓缓摆出来笑脸:“顾小姐,许久没出来趟,正要欣赏顾府园林的华美之色……”
“去吧去吧,温小姐和小姑娘,可要玩的开心啊……”顾春宴摆摆手中折扇掩住面容,微微露出的眼睛满是笑意。
“告辞了。”
小生姜被温榕拉着走,看周围茂盛的绿植,回头瞧见那顾家小姐与一身淡金流苏袍的贵公子攀谈,艳丽的脸上依旧是迎合之意。
“温家攀上三皇子这般高枝,又承圣上宠爱,别听谄媚之言。”温榕揉了揉眉心,紧绷的状态随着周围的宁静使她放松下来。
朝廷的尔虞我诈,前日对你笑脸相待,日后不知如何在背后捅刀子。
“好!”小生姜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她大概听进了些。
小姐坐在一旁庭院的歇脚处,微微闭目小憩。
小生姜闻见花香,春色满园,一日的忙碌与烦闷在此刻被春色染上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