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停在树间休息,恍惚间听见屋里的人在讲什么怨灵必诛之,然后就被发现追杀,掉了下来。”
近百年间,有怨灵现世?
怨灵与灵,都是独立于六界之外的生灵,吸收万物,力量强大到可毁天灭地。两者仅差一字,却是差之千里。
只因怨灵乃六界极恶怨气所生,生性邪恶,一但现世成形,便是六界炼狱。而灵,则是纳天地灵气而生,至纯至善,连世间之主的神,也要敬着几分。
君绾不在说话,白雀便也沉默,眼神四处看,想要把这座城都刻在脑海里。
“临州城繁华,你带我走走罢。”
白雀惊呆般看她,眼底的光都快溢出来了,他知晓君绾要回不归山,一路舍不得,故走得极慢,想多看看。谁知现下她也要在临州多逛逛了。
“好!”白雀高兴,“主人!这家酒铺的桃花酿最纯,开了好多年了,一直生意极好。还有还有,这家糖炒栗子,黄灿灿的,太香了……”
白雀说个不停,君绾也偶尔回应几句,这一逛,便直到晚上才出城门。
城门外与内的热闹截然不同,是安静的,漆黑的。
其实这么晚了也不必走的,但耐不住君绾不分昼夜,黑夜也跟白天似的,逛完就要离去。
走得远了些,灯火辉煌的城池在黑夜里便渐渐小了,白雀又念念不舍的回头看几眼。
“怎么不走了?”白雀回头,见君绾伫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前方黑夜里,有几盏幽幽的灯笼乱摇晃,提灯的主人步子紊乱,只发疯般往前冲。
“救命啊!救命……!”那人恐惧的嘶吼着往前冲。
在身后黑气就要穿过他时,却猛的被打散了。它劫后余生还未回过神,就见身后涌来的大团黑雾朝他冲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
一道白色身影嗖的来到他身前,女子天人之姿,她手轻轻一挥,伴随一道星光飞去,黑雾哭嚎几声,便散尽了。
男人捡回一条命,腿软得一下子跪在地上,他用力的朝君绾磕头:“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君绾退后几步,看了白雀一眼,白雀立马上前扶起男人,一抬眸,君绾人却不见了。
男人吓得又一哆嗦,这才脱离虎口,怎么又遇见了……妖怪?
“老伯伯,她是……仙人,会法术的那种。”她非妖魔,也不是冥鬼,这样厉害,应该是成仙了吧。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白雀又问:“这是怎么了?”
男人瞳孔散大,恐惧万分:“祥,祥云村,有……有妖怪!”
-
临州西南祥云村,汹涌澎湃的妖魔之气在村中横冲直撞,血月临空,乌云蔽日,若不是这整个村落之上的结界相封,恐怕这漫天的魔气早就吞噬方圆百里,所遇之人,皆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君绾赶到时,便见一群青衣修士正在挥剑斩魔气,场面混乱,而妖魔之气最盛大的中心,齐天高的狐狸浑身包裹黑雾,邪性非常,源源不断向外散发魔气。
魔狐张着血口,巨掌从高空而来,带着千斤之力,直直的就要朝地面拍去,少年被魔气缠身无法及时逃脱,眼见那魔掌要拍向自己,心道,这一拍,非得把人都压成纸片。
他调动全身修为,就要拼死一挡,却忽的腰上一紧。
血红的月色下,女子恍若谪仙,清冷绝绝,淡然出尘,那一双眼睛更是漂亮得摄人心魄,但却是毫无情绪,像一潭不流动的湖水,无波无澜。
她一手揽着少年,将少年稳当的放在地上便飞身直朝魔狐而去。魔狐叫嚣,妖气更盛,也不攻击别人了,直围绕在那女子周围。铺天盖地的哭嚎声袭来,吵得修士们耳朵生疼。
少年稳定心神,就要提剑迎上去,肩头被人按住。
按住他那人表情怪异的道:“别去添乱了。”
他啊了一声,师兄又说,“看着就是。”
少年眼底波光流转,他忽而挑眉,问:“师兄认识?”
唐时嘴角抽搐,师姐孟林晚一把揽过少年的肩,道:“云弃,你师兄啊,见到掌门都不带变色的。唯有一人……”她笑着看身旁身体紧绷的人儿,说:“不归山那位姑奶奶。”
谢云弃眉眼一亮:“是她?!”
他自有记忆起,便听说了早些年间年轻气盛的师兄们妄图收服一女子,结果被打得很惨,差点修为尽失。还是长胤仙尊,哦对,自己师尊亲自去领人,赔礼,这才保住他们。
那人就是不归山的画梦师。
画梦师的传闻早已在八十年间传遍六界,且整个修仙界仙尊一辈的人好似都避着她似的,弟子们也捉摸不透,对她又好奇又畏惧。冒出几个初生牛犊,便就落得那个丢人的下场。
他认真的看向女子,离青山素雅的青袍在他身上硬是显得意气风发,他头发高束,乌丝和着鸦青发带随风而舞,异常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