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钟氏三杰”。钟卫国兄弟有五个,分别叫卫国、卫民、卫家、卫东、卫星。这钟卫国一家兄弟多,家族势力大,虽说左右不了富河村的事务,但在钟家寨可是说一不二,有些时候,就是富河村的支书赖根正去钟家寨处理什么事情,那还得仰仗钟卫国这一家。
钟家的老三钟卫家是个瘸子,平日干不了生活,在家里弹棉花的。这一次眼见上官里仁身体不行了,学校已经跟村里反映了这一情况,村里正在酝酿找人顶替上官里仁。听到风声的钟卫国挑着一担洗净晒干的花生,领着三弟卫家在一个天刚擦黑的傍晚时分,沿后山的僻静小道来到天马岭,找到了赖根正。钟卫国开门见山地说,想让他家的老三来顶这个缺。他想,只要钟卫家能教民办,就让他在钟家寨教分点,自己则可以上调到富河村本部,这可是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赖根正看着那担上好的花生还有钟卫家先前给自己送过来的簇新的棉被,心里美滋滋的。他深深懂得处理事情的奥妙,那就是不能急,如果一下子确定下来,就没有人来进贡他。这时,老谋深算的他面露难色地说,看你们兄弟,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上官老师现在落难,我要把他给下了,那不是乘人之危吗?钟卫家听了道,赖支书,这事要是真这样了,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那上官老头自己腿不争气啊!你说他也真是的,本来他民师转正一事,我高才叔已经给他弄得差不多了,我听说那上官老头粮油关系都已经办好了,可他偏偏就在节骨眼上出事,也真是命蹇福薄。赖根正说,钟老三,你说的是啊,上官老师眼看要转正了,把他弄下来,那他还不得恨我一辈子。钟卫国一听支书的话,觉得弟弟刚才的话像是帮了倒忙,于是他有点急眼了:赖支书,那上官老头已经是个废人了,就算他能转正,只怕他也无福消受了!他站都站不稳了,你说一个瘸子还在那里把个位子占着,那叫什么事啊?你看你越说越离谱了,赖根正见钟卫国口无遮拦的,有点不悦,心想你家这老三不也是个瘸子吗?赖支书,我听在他班上的孩子回来说,有一次他硬是重重地摔在地上,把班上的孩子都吓哭了,赖支书,这会出人命的!钟卫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又换了个角度来说服赖根正。钟卫国此言一出,算是击中了赖根正的软肋。赖根正沉吟了片刻后说,是啊,上官老师这事是得解决了,老拖着也不是个办法。钟卫国兄弟俩见事情有了转机,不禁是喜形于色。最后,赖根正说我最近呢忙着盖房子,还缺点木料,我正为这事犯愁呢……那赖支书,你怎么不早说,要木料,我们钟家寨有的是,到时候,我找个时间给你送来,钟卫国是个何等机灵之人,他听出了赖根正的言外之意。听了钟卫国的话,赖根正不由是眉开眼笑说,那好那好,那你们这事情,我放在心上了,容我上门去给上官老师做做工作,村里得开个会,我总不能搞一言堂,你说是不。
赖根正于是到上官里仁家动员他退下来,其时,上官致远还没有返校,他亲耳听到赖根正给养父提这个事情。这次赖根正是来者不善,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较强硬,不像上次那样是商量着说,明显带有最后通牒的意味了。上官致远看到父亲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你们都来欺负我了不是?见我腿这样了,都来推老牛下坎……我还能动,想让我在学校退下来,除非我死了!赖根正没想到上官里仁反应这样强烈,最后,只好悻悻地走了。赖根正走后,上官里仁还在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癞痢头是得了别人的买贿,这个落井下石的赖根正!
看到眼前的情景,上官致远的内心痛苦极了,这节骨眼上说不读了,无疑是在养父伤口上撒盐,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有考上大学才能对得养父的养育之恩。返校后,上官致远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在经济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其实他真的是怕回家,怕去想这件事情,怕看到养父那双腿,那双肌肉萎缩,骨瘦如柴的双腿……更怕看到父亲的那双眼,它似乎总是在说:“我孩子肯定能行,从小就聪明的你肯定不比别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