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今天这场戏可不是你们俩现在这副如胶似漆的模样哈。”
如胶似漆……
阮佳年学着适应他一向夸张的用词。
感觉到肩膀上的那双手松开了她,阮佳年装模作样地低头翻剧本。
“你先去楼上准备。”
习怀把季书寒赶到了二楼,再来问阮佳年,“看完了吗,知道下面这场戏该怎么把握吗?”
“大概知道了。”阮佳年没把话说死。
“最近越来越让我省心了。”
习怀看起来挺满意,“行了,你去那边准备吧,马上就开始拍摄。”
夏家一楼的前厅是一家租碟店,夏妈妈经营的。
那个年代,大陆还没有什么功能强大的手机、电脑,街头巷尾流行的都是港台音乐、港台明星,想看电影得买碟片,还得有放DVD的机子,街上开着不少像夏家这样专门租碟给别人的小店。
夏爸爸走南闯北,做着外贸生意。
夏妈妈就利用他的这一层关系,从外面进一些日韩港台的碟片、小说什么的,租给别人。
今天夏妈妈出门进货,叫夏芝在楼下帮忙看店。
炎热的盛夏,地面干燥得没有一点水分,水泥地被晒得发白,路边的花草都打着蔫儿。
夏芝也蔫蔫儿地趴在桌子上。
立式风扇呜呜地吹着风。
货架前站着两个男生,穿着青涩的初中校服,夏芝听到他们小声地争论了半天是要租古惑仔系列还是火影忍者,最后终于用石头剪刀布做了决定,推推搡搡地来到收银台,一个人付押金,一个人付租金。
夏芝把纸币捋好放进抽屉,又还了他们几块硬币,其中一个小男生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夏芝没看见,倒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刑肖看见了。
两个男生看到刑肖,拿好零钱后背着书包飞快地从货架间跑了过去。
感觉到身侧的电风扇被挡住,闷热使她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夏芝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见刑肖,原本松弛的肩背倏然僵硬。
“今天你看店吗?”刑肖泰然自若的,拉开她旁边的一个空椅子坐了下来。
收银台后面的空间不大,桌子与墙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夏芝一个人坐的时候还好,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局促,何况刑肖身高腿长的。
刑肖今天穿着卡其色的短裤,坐下后裤子往上跑,露出半截大腿,调整坐姿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擦过她的腿侧。
柔软地一下。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稀薄,夏芝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金属质地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没能挪出多少距离,刑肖的腿依然只离她的膝盖几厘米远。
“不好意思啊。”刑肖瞧向她,笑着,但腿没有挪动。
夏芝蓦地抿住了唇,神情懊恼而紧绷。
大长腿委屈地曲着,刑肖放松地仰靠椅背,脖颈线条流畅,喉结突出。
电风扇的风从他那边吹来,先经过他的衣服、身体,再吹向她。
夏芝觉得她的鼻腔都充满了颜料和碳素笔的味道。
“你不走吗?”夏芝问。
刑肖懒得坐正,只歪着脑袋看向她,似乎在思考这个“走”字是什么意思。
刑肖说:“今天不画画。”
这样的距离令对视显得暧昧,夏芝撇开眼。
刑肖说:“林阿姨说她今天要出门,叫我帮她的女儿看店。”
林阿姨就是她的妈妈,林雅。
“……不可能,”夏芝敏锐地指出来,“我妈妈才不会说这种话。”
林雅对他并不友好,怎么可能好脸色地叫他留下来看店。
刑肖看了她几秒,笑起来,肩膀轻轻地颤抖:“好吧,其实是夏东国说的。”
夏东国就是他们共同的父亲。
“你不要直呼他的名字。”夏芝不喜欢他这样的笑容,忽然有种被惹到的恼怒。
“那你希望我怎么叫他,叔叔,爸爸?”刑肖充满趣味地问她,“你怎么不叫我哥哥?”
他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腿侧:“叫一声哥哥听听。”
肌肤与肌肤的触碰像过电,电流呲的一下蹿遍全身,夏芝敏感地弹立起来,砰一下撞到桌子。
她羞恼地喊道:“……你别碰我!”
许是没料到她反应这么激烈,刑肖抬起双臂,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好,我不碰。”
夏芝戒备地瞪视着他,呼吸有点粗。
刑肖垂下眼睑,慢悠悠地说:“哥哥碰一下都不行,小朋友脾气挺大。”
……
“CUT!”
习怀的声音传来。
阮佳年沉闷地低着头,胸口依然堆满夏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