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冯掌印提点了。”
冯乾笑成了一朵花,“哪敢当周大人一声谢呢,都是一心为着主子办事,周大人圣眷深厚,前程不可限量,日后还指望大人多多提携。”
这些御前的人都是一肚子七十二个心眼的精怪,把巧言令色,两面三刀的功夫修炼的炉火纯青。实际私底下的手段阴私下作,不比明刀明枪来的爽快。
周寺并不耐烦再和他周旋,径自入殿朝西暖阁去。
时下三月,暖阁中却还供着地龙,一掀帘,暖香裹着清苦的药气就往人面上一扑。隆嘉帝歪坐在榻上,面色苍白还残留病气。
一旁坐着,着翼善冠、赤色五爪衮龙袍的,正是太子萧祁。
周寺在下首跪下,磕头问安。
隆嘉帝倒是很和煦的样子,“淙玉来了,起来说话吧。”
周寺起身应道:“监察御史李辛被害的案子,微臣奉命协理,如今已有了些眉目,特来向陛下回禀。”
说着顿了顿,余光扫向一旁的太子。
萧祁知情识趣,神闲气定地站起来道:“此事有东宫的人牵涉其中,为避嫌起见,儿臣先告退了。”
皇帝面露惊疑,“这事怎么和太子扯到一块儿去了?”
萧祁回:“数日前北镇抚司的缇骑缉拿了儿臣手下的人,儿臣猜测与此案或许有些干系,其余的,儿臣也并不知情。”
隆嘉帝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太子便不必避了,就在此处一道听一听吧。”
“是。”萧祁应言拂衣坐下。
周寺复道:“臣已查实,行凶者乃是羽林卫的一名总旗,名叫郑迁。其人和其余涉案人等的供词皆在此,请陛下过目。”
冯乾自他手中接过供纸,又躬身呈给了隆嘉帝。
隆嘉帝看了一遍,猛咳了几声,面上已有薄怒,扬手掷到萧祁跟前,“太子自己看看吧。”
萧祁不明所以地拾起一瞧,越看越惊惧交加,扑跪到皇帝膝前,“父皇!那郑迁受不过酷刑,就枉口诳舌,分明是死到临头,想要攀污儿臣,求父皇明察啊。”
周寺有丝嗤意,“郑迁倒是个硬骨头,寻常刑罚并不能让他开口,北镇抚司不得已才以重刑逼供。 ”
隆嘉帝的神色阴晴不定,沉默着不语。
侍立的宫人也都噤若寒蝉,战战兢兢。一时之间,整个殿内落针可闻。
俄顷,隆嘉帝怫然怒道:“皇城之中,公然戕害朕亲命的监察御史,还以下犯上,构陷皇室,如此嚣张行径,实在可恨。周寺。”
周寺俯首而拜,“臣在。”
隆嘉帝目光寒峭地望向他,“依你看当如何处置?”
周寺眼中厉芒闪动,旋即收敛,再直起身时已平静无波。
“戕害朝廷命官,依律枭首。但郑迁构陷皇族属罪加一等,依律当夷其九族,族内成年男子枭首,女子充军为妓,年不满十六者流配三千里为奴。”
隆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就依你之言办,此案全权交由北镇抚司负责,不必再经过三司了。”
周寺受命后,他又蹙额想了想,“太子,朕记得前些日子,你府中新纳的选侍,好似也是姓郑......”
萧祁应是,“回父皇,儿臣的侧妃是郑迁同母的胞妹,但......”
“杀了吧。”隆嘉帝淡淡道。
萧祁还欲张口,皇帝已是极厌倦地摆了摆手,“太子贵为储君,身系国祚,要时刻谨记亲贤能,而远奸佞的圣人之理,今日之事,就当个教训吧,日后当以此自省。”
萧祁哑然,脸上流露出了悲伤,但也只有短短一瞬。天家无情,与坐拥万里江山相比,情爱似乎就只能是野心和抱负之余的优柔的点缀,终将被那些冰冷的权利碾碎。
一时间神智归位,只能以首触地应了。
闹了这么一出,隆嘉帝觉得乏力极了,精神刚松懈下来,就是一阵猛咳,咳得脊背佝耸,唇舌间一股甜腻的腥气。
“父皇!”萧祁膝行了几步,亲手侍奉着皇帝饮了一盏茶,又以衣袖替他擦拭涎液,恳切道,“父皇病体未愈,儿日夜忧心,未曾想没能替父皇分忧,还让父皇为儿心烦,儿心中有愧。”
隆嘉帝望着他满面的愧急亦是动容,心肠一下又软了下来。
他子息不丰,膝下唯有三子一女,次子萧忆虽教养在了皇后宫中,但一直为自己所不喜。
太子是长子,他的母妃容妃在世时更是与自己情笃,只可惜红颜早逝,空留遗恨。
想到这隆嘉帝语气缓和了些,“旧疾罢了,每年都要犯这么几次的,祁儿也别跪着了,坐吧。”
又望向静立殿中的周寺,温声道:“你此次办事得力,是有功的,朕想想该如何赏你。”
太子坐回椅上,将手中茶盏递于内侍,随口道:“父皇说起赏,儿臣正想起一趣事。此案牵连的青楼雅妓,听说还是多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