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来,我们已一起度过了五年多。十六岁生辰那日,是承则三十四年三月初三。
他带我来到一处山坡,人迹罕至但景色奇绝,草长莺飞二月天才过,各色各样的野花肆意疯长,开得万紫千红的一片,独有正中一棵桃树屹立其中,温柔的春风一吹过,落英纷飞好似当年。他与我站在那树下。
浮白和那时一样清冷出尘,飘然若仙,只是更为沉稳,眼光放得更长远,而江昭辞却从哭得口齿不清的小女孩蜕变成了窈窕少女,笑靥如花。
一片桃花飘至我的发顶,他低头将它拂去,却不用像那时一样弯腰了。我感慨时光飞逝,害怕岁月会让我和他渐行渐远,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与他在一起。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对他的眷恋与依赖。
师父笑着拿出他给我准备的生辰礼物,令我意外的是,这次竟不是毛笔砚台或玉佩琴器。
一支他亲手雕刻的桃花木簪子,纹理清晰,色泽优良;一盒成色极好的胭脂;一件价格不菲款式新颖的漂亮衣裙。竟还有胭脂和衣裙,我看向师父,正见他在认真地看向自己。
“辞儿,喜欢今年的生辰礼物吗?”他清清浅浅地开口,伴随着嘴角一抹温柔的笑。
我喜欢是喜欢,不过这些年他从未想到我成了一个大姑娘所需要打扮用的东西。不过我原也不在乎,虽然有时看着街上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妙龄女子会心生羡艳,但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打不打扮都无所谓。
我欣喜地开口:“当然喜欢了,师父送的辞儿怎会不喜欢呢。”
心里却为这有些忐忑不安,有时一件事一直没有波折的过下去,当你希望它永不终止时,所有惊喜或惊吓都会造成你心里的恐慌。
果不其然,师父用那双清冷的凤眼看着我,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为师不久便要入宫,辞儿终归是要长大自己去游历,是要去寻觅自己的良人的。抱歉,是为师一起忽略了这一方面,耽误了辞儿的好年华。”
我呆滞地看向他,不敢相信这是曾允诺我要陪我一辈子的师父的嘴里说出的话。
我就看着他两片薄唇启启合合,曾经我多么喜欢这里说出的话,而今我只希望它消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