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十天就会在这里进行部落的聚会,讨论之前的收成和之后安排;每两个十天会举行一场祭祀,巫将传达神的旨意,指引部落前行的方向。
祭祀让部落存活至今,经历了大大小小的风雨,赢得了数不胜数的战斗。
但现在的祭坛,凝望着这场没有胜利的杀戮,沉默得震耳欲聋。
土地染得斑驳,反抗者的鲜血交汇成河。夏日的夜晚,灼热裹挟纷扬的砂砾拍刮着脸颊,刺红了双眼。
【生存之下,没有敬畏。】
即使还没到濒临饿死的程度,他们已经被恐惧铐住了灵魂。他们只是想让自己成为活下去的那个而已……
不,他们只是想要“公平”。
付出更多劳动的人能获得更多的食物——这就是“公平”。
而不是将自己在生与死之中夺得的劳动成果,给那些只知道种些叶子和吃粮食的女人。
那是虚假的“富裕”的理论,是巫身为一个女人的偏颇。
火光从大块头的眼睛里燃到了火堆上。
【他们都疯了。】
“这是天谴!”挂着兽牙吊坠的男人,不伦不类地怪叫着,歌颂谎言和权力。
他在身上用植物的汁液画满了图腾,线条歪歪扭扭,像即将冲出牢笼的怪物。
他是司。
即将从巫手中夺得权利的第一任司,第一个,有权力站到祭坛上的男人;
他是被狩猎队推选出来的,众星捧月一般高高举起的,他们的队长。他象征着狩猎队最为推崇的,男人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在火堆里的女人疯狂地大笑。她是部落的巫,至少白天还是。
她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对新的规则制定者来说,她似乎不再有威胁。
她的四肢被随意的丢在火里,眼白上镶嵌的黑色瞳孔却仿佛透过火光,看穿躯壳:
“男人,永远的无知与蠢笨。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更知道你们害怕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了!我听到了!神对你们的诅咒!
“命运埋葬,混沌黑暗。你们将迎接永远的枷锁和驯养!”
“快烧,快烧!”
“她怎么还没死?”
“该死,怎么没割下她的舌头!”
混乱的火光燃向天边,慌乱而嘈杂地吞没着月亮。
早该死去的女人还在放声大笑:
“烧吧!烧吧!哈哈哈哈!
“这火啊,烧得越大越好!!!”
-
“呼——”
秋栀子被梦惊醒,梦中的场景如流水划过指尖,只留下了心底无法停歇的涟漪。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拿了台灯和日记本再缩进被窝里。
半梦半醒又浑浑噩噩的脑子,生锈齿轮般一卡一卡地转动。
她写下:
【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
女人。
她记得女人的眼神,犀利地彰显着智慧、自信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女人做了一件伟大的事。
那是女尊的起源,是母系家族传承至今的原因,也是不会被历史讲述的曾经。
秋栀子艰难地回忆着:
【女人建了一堵围墙。
她邀请其他女人来围墙里做客,而把男人拒之门外。
男人们气愤不已,拿起镰刀和斧头在围墙外叫嚣着。
围墙里面有什么?财富?力量?智慧?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必须得到——这才公平。
围墙被暴力地拆掉了,
男人们在里面疯狂地翻找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建围墙的女人把zs教给了女人们。
于是男人们什么也没得到。】
秋栀子涂涂改改,靠着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勉强地抓住了梦的尾巴。
zs?
脑子已经不再转动了,笔下还习惯性地写着结尾:
【算了,不纠结了。一个梦罢了。
早点睡觉,明天第一节课是数学,估计会困死。】
明天第一节课是数学!?!
我怎么现在还清醒着?!?
秋栀子突然瞪大了双眼——她彻底清醒了。
-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哎!岳寻雁,你真的不能换一下你的闹铃声音吗,都快给我听成恐怖儿歌了。”叶竹心一把掀开被子,哐哐哐地下了床。
一觉醒来感觉身体散架的秋栀子怀疑自己梦游干了一晚体力活,她迷茫地看向床上放着的台灯和日记本,感到从头到脚的绝望。
【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