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动作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关安抿着唇收回手,手背在感受到片刻的冰冷后很快又恢复温暖。看着人鱼只能窝在木桶中,心里感受到的丝丝不对劲被心疼淹没。
即使心里不想留他一个人,但她也知道她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他也不可能一直困在一圈小小的木桶之中。
关安不是没有发现,人鱼对于这个木桶偶尔的厌憎,亦或是,偶尔无意识游动却一瞬被木桶拦住而僵硬的身体。她知道,就像自己渴望陆地一般,他也渴望着海洋。
而眼下,苏珊找她,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苏珊说明她的想法。也许和苏珊一起商量能想到劝说莫斯利克的主意。
不再犹豫,关安搁下书,站起身理了理礼服。
在迈开步伐的前一刻,她再一次开口道:“阿年,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依然笑着,像是并不在意她是否离开。
看着人鱼面上平静的笑容,关安心里再次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可这股不对劲实在是微弱,再加上苏珊的事情,她摇摇头,没有深思下去。
房门被打开,侍女已在屋外等候着,见到她微微行了个礼。见此,关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提起裙边走出房间,任由侍女关上身后房门。
门被关上的声音有些微闷重,响在耳边莫名引起一丝心慌来。关安微微蹙眉,心神不宁地回头望了眼身后闭上的房门。最终在侍女的提醒中回过神,抛下脑海里繁杂思绪迈步向前走去。
屋内,阳光一如刚才,房间内的气氛静谧,只有微微晃荡的吊椅彰显着曾有人坐在其间。
人鱼的笑容在房门关上后便渐渐淡了下来,直到恢复成面无表情。沉默着看了会紧闭的房门,他缓缓垂下眼睑,因为背对着阳光,面容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晦暗不明。
良久,人鱼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鱼尾上,阳光折射在鱼尾上的宝蓝光芒落入他浅碧色的眼眸里,堆砌成层层叠叠的蓝色光晕。蓦地,一声轻笑。
是一个讽刺又甘之如饴的笑容。
人鱼和人类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他又怎么能和身为人类的她厮守一生。瞧,只要他还是人鱼,那么平静的时光就永远不会长久。在这里,他的世界就只有这一个房间,甚至只有这一小格木桶,而女孩有着整个可以用脚较量的土地,这是一件多么不公平的事情啊……
可即使如此不公平,他待在这里,却是心甘情愿。
年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变了的。曾经的他会选择将女孩永远困在大海上,逼迫她永远陪着自己。然而,现在的他宁愿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都不愿意看她难过。
每每因为她放弃心中阴暗的念头时,他才恍然,有些爱不明了尚且浓厚,当它明了时,便如无边的海水,淹没了他。
虽然他愿意为她留在陆地上,可从待在陆地上的这几天里,人鱼已经逐渐忍受不了两个人身体结构差异带来的行动不便。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自己,而他心里再不甘心,却也只能待在木桶里,微笑的目送她离开。多么可怕的事情啊……简直无法忍受。
其实……一只眼睛,一个很公平很轻松的条件,不是吗?
——
红毯蔓延至墨绿色的欧式床边,女孩浅粉裙边拖着地面,随着脚步的前进缓缓攒动。
身后房门被侍卫关上。
关安心里再一次过了下自己的想法。她抬眸望去,在窗边的桌子旁看到了一身深红色礼服的女王陛下。
她正背对着自己,阳光从敞开的窗户洒在她盘起的金色发上,垂落的发丝被镀上一层光晕,美轮美奂的一幕。
听到声响,女王陛下缓缓转身,看到来人,含笑朝她微微昂首:“早上好,安。”
对上苏珊温柔的眼神,关安牵起裙边微微行了个礼,面带微笑地回道:“早上好,陛下。”
苏珊看着她的礼节,面色犹豫,看着像是不喜欢她这么疏离。但一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到唇边的话终究是咽了下去。
柏得说得对,她现在是女王陛下,对于这些礼节,是必然要接受的。这不仅是为她,也是为了安好。
不再多想,苏珊放下鹅毛笔,转而站起来到关安身边,亲手扶起她。
一边牵着她往旁边的鎏金鹿皮椅子上走,一边笑着问道:“安,你认为莱斯利公爵的儿子洛克利先生怎么样?”
不等关安回应,苏珊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昨晚,我见你答应了他的邀请。王宫的人都认为你们十分般配。”
关安算是知道苏珊请她来寝宫是为了什么了。原来是为了给她说亲。
她作为作者当然非常清楚洛克利是个什么样的人,且不提她喜欢与否,单是昨晚人鱼的反应,关安觉得她要是答应了,他能今天就去杀了洛克利。
为了洛克利的小命,也为了她自己的幸福,关安十分郑重的回道:“陛下,我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