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君行村灯火退去,恢复了沉寂,宅院门头上挂着的两盏宫灯映照下昏黄的光亮,勉强能看清坐在台阶上的人眼底迷离,眉头紧锁。
郑锦枝俯-下-身轻拍她的肩膀,“画画?”
眼前投下一道黑影遮住光亮,顾初画仰头看去,呆愣半晌,歪了歪头,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声叫他。
“郑锦枝......”
脸颊两侧陡然袭来的冰凉触感一秒后有了些许温热,他眸中闪过一阵波澜,转瞬又恢复平静,定定地注视着她。
顾初画十指微曲,揉捏了几下他的脸,收回手叠放在膝盖上,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她手覆盖着的肌肤温度顿时被抽离,凉风顺势补上,残留的余热快速消散,指尖划过的地方有些痒,连带着心里也痒得打颤。
郑锦枝垂眼看着埋成一团的人,扶上她的肩膀晃了晃,“画画,外面冷,你先起来,回去睡。”
顾初画慢悠悠直起身,拽着郑锦枝的衣袖,眯起眼笑:“好。”
说完,郑锦枝拖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扶起,刚站定,顾初画脑袋忽地就往下扎,郑锦枝眼疾手快地揽住她。
他刚刚就不该放着她胡闹,锲而不舍地要自己走回后院。
郑锦枝架着她上了一级台阶,顾初画又定住脚步,甩了甩外套长长的袖子,拉着衣领左右打量,然后伸手进口袋里摸索。
“这不是我的外套,我的口袋里装了只小猫。”
顾初画在车里念叨这外套暖和,非要穿上,至于她的口袋里有猫,郑锦枝听得一头雾水,“小猫?”
“对啊。”顾初画翻着衣服,每个口袋都不放过,“是我带回来送给你的。”
郑锦枝以为她是在说胡话,也就没再问下去。
“在这......”从内里的口袋拿出来,顾初画提着链子在郑锦枝眼前晃,“我今天手工课上做的,送你。”
郑锦枝定睛看清链子上用黏土捏的橘猫,伸手接过,嗓音里隐有笑意:“真像,我收下了。”
顾初画再次捧上他的脸,“这就对了,你长得那么好看,要多笑一笑。”说着,一只手向上移到他的眉梢处,拇指轻轻摸挲,“你虽然对我笑的很温柔,但对别人......好像不是那样,还有......眼睛里总是冷冷的。”
郑锦枝一怔,浑身僵住不敢动,垂下眼看仰着脸的顾初画,她明艳的笑,好似将黑夜都惊的在晃。
见他不回应,顾初画捧在脸上的手往下猛地一拽,郑锦枝被迫弯腰,凑近她的脸。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听到了。”
顾初画盯着他的眼睛,深幽的眸子里印着她的脸,还有一盏门头上的宫灯。
她放开手,转头瞥了眼宫灯,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头上。
郑锦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怎么了?”
“我们家的宅院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最起码也得有个郑府、郑宅之类的,你的公司取名岁云轩,多好听,为我们家也取一个。”一直仰着头,顾初画脖子酸的难受,她抬手捏捏,有些烦躁地对他下命令。
我们家。
郑锦枝听完这番话,不禁笑了笑。
“好,明天就找人做匾额。”
郑锦枝陪着她闹挺半天,费了点劲,终于把顾初画哄进了院门,他环住她的腰,慢慢往里走。刚从侧门进了游廊,夜间带着凉意的秋风在长长的廊下呼啸而过,掀起顾初画的头发,凉风钻进衣服里,她打了个寒颤。
郑锦枝感觉到她轻微瑟缩身子,侧头看她,“冷吗?”
顾初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我抱你回去,好吗?”
话音刚落,顾初画手就环上了他的脖颈,爽快答应:“好。”
清醒的顾初画精明、有分寸,绝不会做出这个举动,而这时喝醉的顾初画,更像是暴露了本性的兔子,乖巧,好哄。
郑锦枝勾唇一笑,将人打横抱起,加快脚步进了内院。
郑锦枝趁着阮姨帮顾初画换衣服的空档,到厨房泡了杯蜂蜜水端上楼,他走近床边时,顾初画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天花板。
乍一看,还以为她压根没醉,只是入睡前的神游发呆。
郑锦枝叫了她一声,片刻后,她才动作迟缓地稍稍偏过头,呆呆地看他。
“喝点蜂蜜水再睡。”郑锦枝坐到床上,将她扶起半坐着靠在自己怀里,吸管送到她嘴边,“喝点吧,怕你胃受不了。”
顾初画随便吸了几口就侧开头不想喝,郑锦枝连哄带劝好一会儿,她方才重新咬上吸管,喝了不到半杯。
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郑锦枝轻拍着她的手柔声道:“快睡吧 。”
顾初画闭上眼,没多久,她呼吸逐渐变得均匀,郑锦枝见她安然睡着,留了床头灯,便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