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见方瑞如此反应，扬起下巴打量着他。
“你这眼神何意？”方瑞微微蹙眉。
“方少爷这是在嫉妒那位潘相公吗？”
方瑞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并未辩解，用折扇轻轻敲着桌子。
安煦自觉有些没趣，问道：“方少爷与这位潘相公可有交情？”
“见过几面，只是点头之交。”
“听我那爱徒说，这潘相公痴恋柳眉，还闹出了和离的风波，是真的？”
方瑞眉头深皱。“女夫子，你每日给小妹都讲些什么书？我方家请女师，可不是为了传授这些市井传闻、街头巷语。”
“方少爷你忘啦？我是只鬼，没读过书的，每日讲书不说些小道传闻，要说什么？莫非告诉令妹，你的先生惊了魂，现在与你讲话的是一只鬼？”
方瑞叹口气。“也罢。”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见见这潘相公？”
“你不必去，我去会他即可。”
安煦一听老大不乐意。“方少爷，柳眉一事与卢书仪密切相关，而卢书仪与我一身两魂，这柳眉的事就是我的事。难道我要每天困在后宅之中，每日焦虑，什么都不做吗？”她心念一动，“少爷，这卢书仪可是在宅中被推下水的，我每日留在宅子里，难保无人害我。因此，我跟随少爷出去查案岂不是更加安全？”
一番话说得方瑞哑口无言。
安煦暗暗赞叹自己口才了得。
若这是一个极度真实的角色扮演游戏，她感觉自己正在逐渐适应这个角色，对那些游戏成瘾的少年们也多出了几分理解。
“少爷若是担心男女大防，有损卢女师清誉，我就每次扮作小厮。”安煦伸出一只脚朝方瑞晃了晃，“我又不是三寸金莲，一时掩人耳目不成问题。”
方瑞无奈地笑了。“你想得倒是周到。”
安煦呲着牙：“那方少爷是答应了？”
“你只可跟着，少言语，不要引人注意。”
“没问题！”安煦宣誓般说道。声音大了些，引来几道目光。
“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我们几时去找潘相公？”
“我自有安排，定下了会打发喜儿去找你。”
安煦激动地搓手。“那就静待方相公佳音了！”
回到方宅，等了三日也没动静。安煦心中着起急来，心想这个方少爷不会是丢下自己先行去找潘少笙了吧。
第四天一早，月儿送来早饭。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说道：“女师，小姐说今日午前讲书，让你吃了饭就过去。”
“为何？”
这些日子的相处，安煦对方婷的脾性已有了些了解。这位娇小姐有起床气，整个上午都心烦意乱，过了午才气顺。除了碰见寡嫂那日，她迫不及待听故事，是早上讲的书，其余无一例外是过午才上课。
“今日方大爷那边的周夫人要过来。”
“周夫人？”
“女师，你怎么还糊涂着呢！”月儿低头轻笑，“周夫人是小姐的大娘，方大爷的填房夫人。”
安煦将脑子里的信息迅速捋了一遍，点点头。“啊啊…原来是周夫人。”
月儿眼珠转了下，凑近她低声说：“女师，这个周夫人可不是简单人物，你呀，最好避着她些。”
“为什么？”
“哎呀，咱们老爷的夫人已亡故了十年，又不肯续弦，这家中之事一直都是周夫人帮忙操持。周夫人持家甚严，上次的…”她犹豫一下，声音更低了：“那个柳塾师闹出不少动静，周夫人很是不满，对女师也有了成见。因此，当初老爷答应卢女师来宅时，周夫人找咱家老爷说了好几次，反对请女师，老爷因卢女师声名甚佳，才没听她的。卢女师在方家的月钱比别家少，也是周夫人的意思。”
安煦边听边点头。“多谢月儿提醒。”
月儿冲她眨眨眼。“那女师吃过饭赶紧过去，早些讲完书回来，与周夫人碰上可不好。”
望着月儿离去的背影，安煦心中暖暖的。
吃过饭，安煦去了方婷的闺房。进门时，月儿正在给方婷梳头。
“女师稍等，马上就好了。”月儿又对她眨了下眼睛。
“小姐，你今日穿戴得这么整齐呢。”安煦见方婷的衣着比平日里讲究很多，往头上插戴的也比往日要多。
“先生，今日我大娘要来，我可不得好好穿戴呢，不然又要被念。”
“怎么？小姐很怕你这大娘？”
“怎么会？我大娘确是严厉了些，但最是疼我了。”
月儿说道：“女师有所不知，我们小姐跟周大娘住过好几年呢，跟亲娘俩似的。”
“先生，我们今日讲什么故事？”
“小姐，你可要记得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们不讲书却讲故事的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