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奴家的手艺可还过得去?”
“远胜我方家厨娘。”方瑞笑眯眯的,“家中丫鬟做菜手艺如此了得,卢女师真是好口福。”
胖丫笑得腮帮子乱颤,“少爷真是过奖了。我家小姐她是个不懂吃的,奴家做的饭菜她从没夸过一句。”
说着,剜了安煦一眼。
安煦咽下去刚才那一大口,给舌头腾出了地方。“好吃,好吃极了!我以前只不过是在心里夸奖,从没讲出来罢了。”
“卢女师自从落水之后,这性情可是大不同往日了。”方瑞意有所指说道。
“小姐,你落水了?”胖丫吃了一惊,“几时发生的事?”
安煦摆摆手。“不小心滑了一跤,不碍事的。”
“小姐,你那么怕水,跑到池边去做什么?”
“啊?我怕水吗?”
“是呀,你忘啦,小时候你不是溺过水吗?”
“对对对,我落水之后,脑子常常不清楚。”
胖丫叹口气。“我就说小姐怎么好些日子不归家呢。方家少爷,你可得多关照我家小姐。说实话,你方家宅子给的月钱可说不上多,我家小姐是推掉了京城里归来的林老爷之请,才去的你方家。林老爷出手可比你方家阔绰多了。”
这丫头,关键时刻还是向着她主子。
安煦笑望着胖丫。“胖丫,你说我为什么不去林老爷家呢?”
胖丫瞪起眼睛,脸登时通红。
“小姐你还问我呢!还不是因为那个姓柳的麻烦精!一来就哭哭闹闹,吵得人心烦!她不来了吧,你还惦记她。她那个性子,跟谁跑了都不稀奇,你非要去方家找什么头绪!现如今一个月了?你可找到头绪了?把我一个扔在家里,你什么也不管了。那些鬼呀怪呀的见家里就我一个女子,能不跑来欺负我吗?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胖丫大哭起来。
对胖丫这六月天娃娃脸般的性子,安煦还不太适应,只好拍着她的肩头,不知说些什么。
方瑞只在一旁笑,也不讲话。
哭了一阵,胖丫猛地止住眼泪,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安煦的手腕。
安煦疼得一咧嘴,勉强没叫出声来。
“小姐!我记起来了!昨日有人来家,说是柳眉交给你一样东西,在我房中呢,我去拿来!”胖丫雷厉风行,想到做到。
须臾,胖丫噘着嘴回来,带着哭腔道:“小姐,家里就是闹鬼了!那个东西没了!昨天才送来的,今天就不见了,定是昨晚的鬼拿的!”
“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安煦问道。
“是一枚耳环,看样子可值不少银钱。小姐,鬼难道是闻着了财味才来的吗?”
“胖姑娘,那只耳环可是这个?”方瑞说着从袖口处拿出那只蝴蝶耳环。
胖丫大叫一声。“方少爷!这耳环如何在你手上?”
方瑞与安煦对视一眼。
“耳环自然成对,我这是另外一只。”
“胖丫,送耳环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胖丫翻起眼睛想了想,摇摇头。“那人来时天色已晚,我正要插门闭户,未看清他的样子,只是,身形…瘦小。”
安煦苦笑。胖丫所说的身形瘦小,实在难以猜出是多瘦小。
“好了,胖丫。鬼要钱何用?昨日晚间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偷走了那只耳环。”
“不是鬼?”
“肯定不是。问题是,那个人是谁?”安煦看了一眼方瑞,方瑞对她点了下头。
看来,这对耳环,至关重要。
吃过饭,方少爷便告辞了。
安煦打算好好参观一下卢书仪的居所,认识一下这个与自己交身不交神的女子。
她的闺房与方宅里的下处差别不大,甚至更简陋、更陈旧,但更有主人的气息。
一扇长方形屏风隔开了绣床,屏风上画了一段出枝梧桐,枝叶上落了两只鸟,空白处题了两行字,行书字体。除此以外,再无余物,画境空灵,意蕴无穷。
她仔细辨认那有些潦草的字迹,认出来写的是“落日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
房中墙上挂着两幅竖卷轴画,一副墨竹、一副墨梅,雅致之中透出几分风骨。画下一张书桌,书房之物一应俱全,一本古书之下压着几篇有字的纸。
安煦拿起一瞧,原来是诗稿,以清秀的小楷写就,却也不失笔力,起笔出锋之间隐现一股倔强之气,安煦不禁想到她未曾缠足的脚。
只见其中一首写到:
春来桃花满江南,孤灯夜雨闺中寒。
花落自有新泥护,更与流水不相干。
说不上好,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傲气。
安煦虽也读过些古代诗词,却算不上诗文爱好者,翻了几页,见都是些古代闺中女子的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