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站起身，一边接着花池旁假山上流下来的水净手，一边说，“女师，你要想去那个池子，从花园口出去往东，遇岔口一直左拐，然后就是一个大花园，池子就在那个花园里。”
说完，匆匆离去了。
安煦整理了一下心情，踱着脚步走出了花园。
她最爱卢书仪这双脚——没有缠足的脚。
孤身穿越到此，安煦没有获得开挂的金手指，但是上苍给了她“金脚趾”。如果卢书仪是三寸金莲，那真是欲哭无泪。
方婷那样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都已缠足，将家以外的全世界都关在了门外，而卢书仪没有。
虽然不知她这样饱读诗书的女子是出于何种原因获得了行走的自由，又因为这种自由付出了哪些代价，但安煦由衷地感谢她，甚至觉得为了这双脚，她都应该还她一个公道。
按照月儿所说，她连着左拐了几个岔路，就看到一个花园入口。
花园很大。
靠东边是一个水池，水池中堆叠着一大一小两座假山，怪石嶙峋、纵横拱立，不知从何处来的流水潺潺而下，将石面刷得水润瓦亮。
池子南北各建了一座亭子，池边花木葱茏，池水波光潋滟，看一眼就心旷神怡。
安煦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打算绕池一游。
却见眼前草丛晃动，一只小狗钻了出来。
我去！
安煦心中吐出一个不雅之词，转身就奔出花园。
一回头，那小狗竟追了上来，吐着舌头，四只短小的蹄子倒腾得飞快。
她慌不择路，闷头狂奔，肺都要炸了才停下，回身看，那只小狗好像没追上来。
她扶着墙弓着腰喘得像头水牛，心中又感谢了一次卢书仪这双脚。气息稍匀，她直起身，闻到一股饭香。
这里应该离厨房不远。她想回花园，但又怕迷路，于是想着找个人问路，便循着饭香走入一处院落。
走进去之后，发现是后院，不见人影。
前面的瓦屋之中，隐隐有说话声传来。走近时，听到一阵笑声。
“真的！肯定是新来的女师，我给小姐送饭时瞅见过她两次。被狗追着，跑得飞快！哈哈哈。”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声如银铃，煞是好听。
“她那双大脚，倒也有些好处，被狗追的时候逃得快。”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听起来有些年纪了。
安煦脸上有些烫：看来自己狼狈奔逃的样子被人瞅见了。
“小玉，早跟你说过了，在大宅子里不要多嘴，惹出事来没人管得了你。”说话的人声音温婉，如春风拂面。
“兰嫂，她又不是那个柳女师，怕什么？老爷又没说不能提起新来的这位。”那个银铃般的声音说道，应该是叫小玉。
“可别提她，”那个略带嘶哑的声音喝止道。
屋中静默了一会儿。
“王婆婆，”小玉声音低了几度，“我来的日子不长，之前那位柳女师，究竟是怎么疯的？此处就我们几个，说来听听嘛。”
安煦听了此话竖起耳朵。
安静片刻之后，那个嘶哑的声音说道：“这话头可多了，怎么说的都有。我听说那个柳眉不检点，早年跟一个公子哥勾搭，没成想，那公子哥是个窑子货，染了霉疮又传给了她。得了这病没个好！没钱，再说也没脸请郎中，每日介遭罪，怎能不疯？”
“王婆婆，那些都是传言，当不得真的。”
“兰嫂，那你说说，柳女师是怎么疯的？”
只听兰嫂叹了口气。
“她也是个可怜人，我做姑娘时住的离她家不远，她的事我还知道一些。她爹死后，伯爷家欺负她孤儿寡母，吞了她家的田产不说，为了彩礼，还逼她嫁老头子做妾。这柳眉是个烈性子，怎么也不肯依，独自带着她娘过。幸好他爹在时，家里光景不错，读过几年书，这才寻了个塾师的差事。”
“这不是挺好的？好端端为什么疯了？”小玉问。
“唉—”兰嫂继续说道，“这是我听来的。她伯爷不是个东西，见她过了双十年纪还不嫁人，惦记着收彩礼，便擅自给她定了门亲。到了日子，人家派轿子来接，她大闹一场，愣是没娶成，但他伯爷失了财，损了面，哪里肯饶，天天到门上闹。柳眉她娘气不过，生了场病日子不多就撒手去了。剩下她孤零零一个，又被伯爷欺负，日子长了，谁受得了？”
“不是吧，兰嫂。我怎么听说她娘是个疯子，去年寒冬腊月穿着单衣疯跑出来，是在河边冻死的？”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说。
原来屋里还有第四人。
“那还不是病糊涂了？”兰嫂说道。
“哼！”那个尖利的声音说道，“你看柳眉那个狐狸精的样子，身边能少得了男人？肯定是疯在这上头。”
“我看也是，”王婆说道，“没爹没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