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吟一进前厅,只见一位纤细瘦弱,弱柳扶风的翩翩佳人坐在椅子上。
见沈松吟到了,林烟元站起身,开口是出人意料的稳重音色:“沈小姐。”
“林小姐请坐。”沈松吟微笑道。
林烟元开门见山:“我是来给沈小姐递一份东西的,我是成衣铺三位管事之一,来揭发陈良陈管事受贿,以及我走访许久调查来的成衣铺人员情况,还有我个人对管理的一些看法。”
随即将一本厚厚的折子递给沈松吟,女子微微下垂的眼里盛满了野心二字。
沈松吟打开折子,细细看了起来,一边询问:“我如何相信你?”
秀美的笔迹下,成衣铺的现状被语言严谨、逻辑清晰地记录下来,字里行间清楚地说明着书写者的用心至深。
十二家铺子,合观坊,素衣阁,剪锻坊三家经营良好,掌柜伙计均无违规迹象,其中陶金陶掌柜认真负责,是个可用之人。
其余九家铺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锦绣阁,天罗阁,福绫坊三家最次,锦绣阁梁掌柜贿赂十分严重,伙计梁琦常常威胁骚扰顾客。
天罗阁常常因不明原因关门谢客,一月中有七成的日子都在休息,通过贿赂瞒上欺下……
林烟元不慌不忙:“所言皆无虚言,但查无妨。”
“那你想得到什么?官家小姐何必如此不走寻常路。”沈松吟侧头跟冬至交代了什么,随后抬头看着她。
“今日此行,实为自荐,我就是想在沈小姐面前为自己,搏一个机会。”
“一个成为您左膀右臂的机会。”林烟元水波粼粼的眼里是无法不让人相信的真挚与坚定。
“我交给你第一件事做做,将陈良,以及你举出的人遣散或合理安置,按你的方法革新成衣铺的管理层。”沈松吟看完折子后,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待冬至将总管的玉牌带来后。
林烟元柔弱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她郑重地站起来,道:“请您放心。”
沈松吟眼里划过一丝欣赏,眉眼弯起:“期待你的表现。”
缕缕阳光挥洒进游廊,勾勒出光的形状。
“小姐为何初次见面,就如此信任这位林小姐?”霜降歪头好奇地问。
“她的想法是可行的,非无才之人,且家世背景清晰,倒不是信任,只是没什么可担心的,看她的成果吧。”沈松吟一边思考,一边随口答道。
成衣铺的管理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还剩两件事,确定受众以及新设计。
——
冬至轻柔地为沈松吟将烟青色斗篷系好,道:“今日似乎是舒王世子的接风洗尘宴,世子约莫着有十年没回来了吧,确实该大办一场。”
霜降一旁打岔道:“对了,舒王世子不是小时候与小姐颇为交好的那位吗?”
坐在凳子上的沈松吟片刻愣神,随后淡淡道:“小孩子玩闹,算不得真。”
沈松吟看着铜镜里的另一个自己,扯出一个微笑。
她站起来,转过身,烟青色衣角随之晃动,如同雨后树林中的湖面。
今日,有要务在身。
车窗外,叫卖声不绝于耳,乘坐的马车穿行其中,无特别之处。
“小姐,到了。”霜降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思考中的沈松吟。
沈松吟在熙攘的人群中一路无阻,来到花园。
舒王府花园通过季节分为两园,春园与冬园,字面意思,春园栽花季在春夏季的植物,冬园则是栽在秋冬季开花的植物。
于是,尽管时节值严冬,冬园里仍然姹紫嫣红,逞妍斗色,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花园后面的屋子里,一幅名家字画的下面首座,坐着一位身形高挑,眉眼英气的夫人,她笑着挥挥手:“松吟,到这来。”
说起来,沈母家与舒王妃家,其实同是朝堂之上,沈太傅家的小姐。
只是,沈松吟的母亲是沈太傅收留的义女,而舒王妃是沈太傅家的嫡亲小姐。
但不同于话本中的爱恨情仇,沈母沈诗,舒王妃沈若,闺中两人关系平平,但至舒王被划分至青州后,昔日的姐妹聚在一起,突然有了说不完的话,日渐亲近。
舒王妃心疼地拉着沈松吟的手,道:“一看就知道你必是手脚冰凉,快去内里暖阁待着吧,等开宴了坐我旁边。”
沈松吟神态自若,笑道:“没事的,姨母,难得出来一趟,就在外面逛逛吧。”
“也好,莲香,去拿个手炉给表姑娘。”舒王妃思忖半刻,温厚的手整理了下沈松吟的领口。
沈松吟捧着温暖的手炉,缓缓朝花园东边一角,少女少男的聚集地走去。
远远传来一阵吵闹声。
“齐允祯!不许耍赖!”
“这才刚开始啊。”
“我知道,提前提醒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