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也不看衣服,径直走向掌柜。
沈松吟拿起帷帽戴上,沉声道:“走,下去看看。”
店内只有一个伙计和掌柜,一个在角落呼呼大睡,一个与方才的女子交流着。
“姑娘,不是我们不想,我们铺子衣服样式都是早已定好的,不便做改动。”掌柜瘦削崎岖的脸上挂着笑,眼里尽是鄙夷。
“什么叫不便做改动?我从你们铺子里买的衣服,回到家刚穿上就破了个大洞,你们家衣服质量不好,要么退货要么给我换一件。”
女子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激到,狠狠把一件款式老旧的衣裙摔在桌上。
“姑娘,请冷静些,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我们是家成衣铺,不做修补,且一经售出,不退不换,还请您去寻个裁缝吧。”
掌柜脸上的笑开始支撑不住,渐渐显得不耐烦,他狠狠踹了沉睡的伙计一脚,高升呼喊:“梁琦!梁琦!别睡了,起来送客人出门。”
伙计吃疼地叫了一声,连忙应下,讨好道:“是,是。”转头是一张和掌柜如出一辙的阴狠表情,眼神猥琐,视线在女子身上上下浮动,大声道:“姑娘,请吧。”
女子见此架势,面露惧色,心底却始终气不过,声音颤抖,小声道:“怪不得这铺子生意这般差。”转身慌忙离去。
一旁装作客人时刻守着,默不作声的沈松吟,向霜降使了个眼色,低声耳语几句。
随即转身走向掌柜,道:“掌柜的如此做派,不怕生意冷清吗?”
那个叫梁琦的伙计看了看掌柜的脸色,语气嚣张:“那又怎样,我们是领月钱的,沈家那二小姐又不管事。”梁琦上下打量了沈松吟一眼,忽地一笑道:“再说了,你谁啊。”
伙计的手就要触碰到沈松吟的下巴时,被身后而来的霜降干脆利落地击开。
梁琦瞬间暴怒跳起:“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动我!”
他双手握拳,眉毛冲天,面目狰狞地朝霜降走去,撂下拳头的瞬间,霜降扭头一躲,灵活的身手三两下就将身形高大魁梧的梁琦制服,再无反抗之力。
桌后的掌柜突然慌忙走到前面,原本漠不关心的态度转为谄媚,道:“您是新来的管事吗?怪面生的,鄙人姓梁,叫我小梁就行,小梁就行哈哈。”
梁掌柜尖刺般带着讨好的声音令人不适,同时他右手极为熟稔地悄悄递给沈松吟一个荷包。
“收入微薄,还请见谅,请管事在月末多多照顾。”梁掌柜一边赔笑地说着,一边暗暗掐了下梁琦,使眼色让他朝沈松吟腰间的玉佩看。
石青比目玉佩是沈家管理层的身份象征,方便辨认,也便于管理。
腰间这块,沈松吟出门前在库房里拿的。
“哦,是吗,贿赂管事,你大概留不到月末了。”沈松吟掂了掂手机的荷包,漫不经心地说道。
梁掌柜闻言,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不,不不,管事大人,我错了,您看,我这破铺子冷冷清清,真没多少银子。”他双手不停哀求,“能给的我全给您了,真的。”
“我上有老母下有稚儿,一家子等着我养活,您行行好吧!”
铺子内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些看热闹的人,有议论纷纷的声音传来。
“哎哟,梁大掌柜不是出了名的富吗?还需要养活家里?”
“是啊是啊,这谎话张口就来。”
“他们家啊,出了名的野蛮霸道,不知多少人被他们欺负过,我看今儿这啊,活该!”
“这是坏事做多,遭报应喽。”
三言两语凝成刀片飞进梁掌柜的耳朵里,他恶狠狠地朝人群喊道:“滚!你们这群穷鬼蠢货懂什么!”
沈家铺子的掌柜每到月末,根据盈亏,分为上中下三组月钱,经营得越好,月钱就越多,本是沈云时在世时,定下的规矩,当时成效甚好,不承想这些年来,疏于管理,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沈松吟表情冷淡,朗声道:“梁掌柜,还有你,正式通知,你们被解雇了。”
梁掌柜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清楚的知道,今日过后,他不可能再找到收入如此可观,又十分轻松的活儿了,梁掌柜蜷缩着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熙攘的人群,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消失。
而梁琦,早已被霜降拍晕,扔在路边。
——
“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伙计撂倒在地……”霜降双手比画着,兴奋地跟冬至分享着她那日的英勇之风。
冬至耐心地听着,忽然表情变得奇怪,皱着脸开口:“小姐,她说的都是真的?”
正翻着账本的沈松吟,听此忍不住笑出了声,答道:“基本。”
霜降气急败坏:“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瞧你那自恋的劲儿,谁敢轻易相信你。”冬至不服气道,“不过小姐,为何让霜降赔了银子,而不让那位姑娘退了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