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卫羡鹿只能硬着头皮递给他还存有温热的橘子。
洁白的掌心停在宁烬面前。
宁烬慢慢拿过橘子,两只手毫不意外的相撞,卫羡鹿腰间顿时起了一阵麻意,颇为不自在。她视线冷不丁落在宁烬袖口上的黑犀护臂,雕花纹攀在腕间,纹路突出,想必是这个东西之前硌的她生疼。
卫羡鹿快速缩回手,安静窝在炉子前,也不知是对面气压太低还是炉火烧的正旺,她明明已脱下外面的马甲,却还是觉得越来越热,实在热的受不了了,卫羡鹿盯着一张绯红的小脸坐直了身子。
安世之真的在等宁烬的反馈,沉吟半晌,“看你吃这么多,莫不是你也喜欢?”
宁烬不明所以,“也?”
安世之转头,对卫羡鹿努努嘴:“我瞧着小鹿妹妹似乎很喜欢。”
悄无声息间卫羡鹿再次被提到,她努力憋回苦着的脸,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如此,宁烬眉目上多了一丝平日里从未见过的柔和,不动声色的附和:“我也喜欢。”
—
听说别院里还有秋千,卫羡鹿寻了理由便拉着卫羡鸢匆忙出来。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逃。
卫羡鸢不明所以,刚刚自顾自吃着点心,丝毫没有感受到小几上气氛突然变的怪异起来,她只知道一半雪花酪下肚还没舔舔嘴唇就被卫羡鹿拉了出来。
快步出来找寻到一处假山后,确认这里没有宁烬的影子,卫羡鹿卸下防备,极力压下心中骤起的波澜,仍心有余悸的喘着气。
“太奇怪了.....”
见她这般见了鬼的模样,卫羡鸢等了片刻,还是有些费解,“你是说安世之的那个朋友?”
卫羡鹿点头承认,声音微哑,有些语无伦次:“是他,他很可怕。”
“我第一次见到他心里也很不舒服,见他年岁与安世之相仿,长相也还算清俊,可就是含了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卫羡鸢微微感叹。
太多记忆总是汹涌的钻进脑海,卫羡鹿眼前一片旋转,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感受,沉默片刻,再睁眼似乎好些了。
卫羡鸢道:“你怎么了?和他也没见过几次啊,怎么这么怕他?”
卫羡鹿沉吟片刻,才说:“不是我无缘无故,而是八姐可还记得和三姐去寺里祈福那事?便是他当时救了我,也是在我面前亲手砍了那贼人首级。”
说着卫羡鹿还打了个寒颤,她自然不能说是他上辈子给自己留下太多惊悚的记忆,只能往这上强硬的按上去。卫羡鸢听完也是心中一凛,原他便是那位常年戍守边塞的少年将军,难怪周身气质不同寻常,杀敌久了,也不奇怪会使出那般狠辣的手法。
“竟是这样,那咱以后躲着点他。”
这么说完,二人因身旁有这么个阎罗似的人物,心里都提了起来。想想打算往出走,可不知后面假山通道里何时走来的人,二人本就在刚刚背后谈论人,心里也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生怕来人是宁烬,卫羡鸢慌了神,双腿不稳,向后倒一下。
卫羡鹿要拉她,可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卫羡鸢紧闭双眼,没有想象般的疼痛,而是跌在一处温暖的怀里,少男少女跌坐在一起,卫羡鸢惊恐转头,对上一道澄澈的目光。
而后,几滴刺目的嫣红绽放在天青色的纱袍上,犹如绽放开来的赤色莲花。
被撞倒的少年微微低着头,散盘在脑后的黑发如瀑般倾斜在身前,他微微抬起头,如玉透彻般的双眸微微润出几分水色,猩红的鲜血从他鼻中流出,自知失礼,他慌乱的捂住口鼻,撇开头去。
在场气氛更深凝重,卫羡鸢下意识摸摸脑袋,怪不得她觉得有些疼,想必是直接撞在他脸上了,此时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伸手去扶他。
“真是对不住,你还好吗?”
少年脸色有些白,闻言低头猛地咳嗽起来,血珠顺着指缝间流出,吓得卫羡鸢脸色不比他红多少。
卫羡鹿反应快,从袖中抽出一方巾帕,拨开他的手,五指一张便将那方巾帕盖在他脸上。
“公子对不住了。”
他视线模糊,看不清对面的人,只有少女如泉水般清冽的声响轻轻绕在耳畔,与此同时鼻间浓重的血腥味淡去不少,一股清香扑鼻,他莫名红了耳廓。
崔行知狼狈的擦拭掉鼻血,看着已经沾满血的巾帕便不知所措起来,好半晌他才憋出几个字:“若姑娘不嫌弃,等在下买张新的再还与姑娘。”
卫羡鹿自然不会因为一张帕子就斤斤计较,摇摇头,露出一张安抚的笑容:“不用了,公子丢了便是。”
崔行知眼睫颤了下,捏住帕子一角,轻轻一摸便知这是上好的蜀锦,一尺千金,如此贵重,他自然是要还的。
他还未说话,不远处亮出走来几人,似乎在寻人,此起彼伏的叫声由远及近:“崔兄去哪了?不是说好去拿酒的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