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野苑。”
随着侍者脚步向里走,姜桃详细观察了这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独特胜迹。
主调古朴清幽的饭店,蜿蜒曲折的小径贯通其间,诗情画意、变幻多端,却并不显得像迷阵般弯弯绕绕。
偶有石岩搭成的内部衬景位于刺绣屏沙隔断前,清泉涓流泛起水雾,几尾金鱼灵活畅游。
整体印象就一个字,贵。
姜桃才初初对他的家境有了实感。
起先见到俞礼妈妈的不凡气度,姜桃能隐约觉察到,俞礼家庭处境至少属于还不错的那一类。
这几分钟的步行距离,让她重新定义了还不错的程度,可能比她想象更甚。
翠野苑内。
郑知沅热情的起身相迎,亲昵的拉着姜桃的小臂,把姜桃带至了跟她紧挨的临近座位。
俞礼顺势坐在了她另一边。
里面还坐着一个上位感极强的男人,朝他们微微颔首示意,尊严却并不压迫。
若是抛开庄严冷峻的气势,他的皮相倒也十分出众,眉目立体,轮廓英挺,戴着一副斯文的金边眼镜。
虽人到中年,却仍有种雍容华贵的禁欲系气质,是俞礼继父。
他俩中间还坐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件藏蓝色印花的半高领针织衫,大眼睛圆溜溜的转,圆圆的脸蛋充满了弹性,像是姜桃每天都要揉捏的雪白面团。
小男孩一副机灵劲儿,朝俞礼甜甜问好:“哥哥,好久没见我好想你啦。”
俞礼点点头应,随即跟座位上的成年男士打招呼:“罗叔。”
此处就餐空间充足,幽静包厢再长廊深处,配备有独立卫生间且私密性极强。
二人就坐时,古色古香的木质圆桌上已经摆上了几个前菜,江南冰皮鸡、干炸黄带鱼、清调时蔬。
摆盘装饰精致且赏心悦目,若是品尝,同样会惊叹于出众的口感。
郑知沅拿了菜单递给姜桃,亲切问她喜好。
眼见之处个个是价格难以料想的高昂,她眼神犹豫又摇摆,菜单上的数字和汉字的排列组合好像拥有神奇的眩晕能力。
郑知沅建议,“或者你们俩看看,一起商量下也行。”
一直到最后,姜桃都没能选出来自己点单的餐品。
一方面是缘于她不太饿,另一方面是她这次还肩负活跃气氛的光荣使命。
只可惜,她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的不松弛感,蔫蔫的活跃不起来。
反倒是俞礼,看起来更加轻松自在的多。
俞礼给她点了份燕窝汤圆杏汁炖,小小一盅刚能够她大快朵颐,又不至于饱腹尝不了其他菜品。
杏汁炖甜度适中暖暖养胃,杏仁香气浓郁,圆子软糯丝滑。
她小口小口抿着,像是在品味珍贵名品的幸福感,亮着眼睛闪烁兴奋光芒。
野生松茸羊肚菌汤、捞汁北极甜虾蟹粉包、响油鳝锻、花胶鲜蹄筋这些食物都略带甜口却甜而不腻。
每盘分量不在食材堆砌,主打口味精品,确有高端道理。
姜桃粗粗尝了几口,掂掇开口:“上次阿姨来的时候,本来俞礼是想留您在家吃饭的。”
“不过当时担心没做两个菜而且我手艺也不怎么样,他才没能留您。”
这话说出来也只有姜桃会信了。
郑知沅心领神会的笑笑,“没关系的,这不今天补上也是一样的嘛。”
她探寻着问俞礼,“最近在学校还好吗,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跟我或者你叔叔打电话的。”
“知道,都挺好的”,他平时的敷衍减了不少,难能的好好答话。
漫漫时间里,郑知沅已经很久没和俞礼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
无依无靠时间里,和她相依相偎,以瘦弱身躯保护她的小男子汉在疏远离散的这些年逐渐蜕变,成了风姿卓越、楚楚不凡的清俊少年。
一顿饭食不知味,全程有些一言难尽。
表面看起来一团和气,照顾关心对方的生活现状。
然而大家都彬彬有礼客气非常,不清楚状况的兴许以为是一桌正在商议的商业洽谈。
和气是和气,但和气过度了,就变回了生分和疏脱。
看得出来,愿景美好但实质性的进展似乎没什么突破,姜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罗峻宣吃饱了饭,蹦蹦跳跳从椅子上滑下来,小碎步跑到了俞礼旁边。
拽了拽俞礼袖子,眨巴着大眼睛,“哥哥,我最近买了个小火车的拼图,可是我怎么都拼不好。”
俞礼平时再冷也是对待外人,面对这个不怎么相处过的同母异父弟弟,很难拿捏尺度。
他只能轻声哄他,提供解决方案,“那个拼图后面有没有写着怎么拼?”
罗峻宣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