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事旁敲侧击。
峮州始终是个隐患,讨伐是早晚的事,至于是笼络龙息还是北境,此时的局势还无法判断。
他当初可利用她掣肘杞雅,如今就可故技重施,她没有正式成婚就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不过,端木炾不只她一个女儿,如果只是联姻,没必要非得找她。可如果必须是她,只怕他打的主意就不只是联姻,还有撕毁和杞雅之间的和平约定!
这些年,虽有她以质子牵制杞雅,但杞雅始终非纯臣,加之陌颜和楚菡萏的关系始终让端木炾如鲠在喉,不除不快。
难道,她还是无法避免战事再起?
她郁闷地走到山丘顶部的空地上。
这是一处可以俯瞰整座皇宫的地方,看了一会儿风景,她觉得心中块垒稍有纾解,便拨开了一旁的灌木丛,往里走了几十米,在一块石碑前停下。
碑上刻着“灵妃之墓”几个字,石碑样式简单,看得出并非出自熟手。
端木樾将石碑四周的落叶扫了开去,露出被遮住的坟头。
这是她给前朝灵妃立的衣冠冢,下面埋着的碎衣是十年前她入皇城时所穿。
端木炾屠城之时,灵妃的尸体也被叛军从城楼上扔了下来。
那具尸体早被乌鸦啃食得面目全非,骨架上的砍刀伤痕告示着主人死时遭受的非人酷刑,若非那身熟悉的破布,端木樾无论如何认不出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后来她才知道,那晚灵妃将她和那个小太监从密道送走后,回到牢内换上了端木樾留下的衣服,直到第二日临近行刑时才被发现,而那时,端木樾早已不知所踪。
祈幽帝气得发狂,将灵妃凌迟后披上端木樾的衣服挂在了城楼上,对外宣称已将她□□致死。
端木炾震怒,下令立刻攻城。
可皇城易守难攻,攻城第三日,端木钺中枪,不出一日便不治身死。
失去了最爱的嫡长子,端木炾大恸,可不到半日,原本代替儿子进城送死的女儿却回到了军营。
她昏睡了一日一夜,醒后绘制出皇城密道和进城路线,带领叛军潜入了皇城。
叛军屠城之时,她偷偷将灵妃的尸骨藏了起来,可当大势底定,她想将她收殓时,却发现尸骨消失了,只剩下一堆残破不堪的碎衣。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碎衣收起来,埋到这人迹罕至之处立了个衣冠冢。
端木樾对着石碑跪下,磕了三个头。
“娘娘,我又来看您了,今日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带祭品,还请您见谅。”
这些年,起初她只在出征前或遇大事后才来祭拜,后来烦心事多了,便来得愈发频繁,如今更是得空便来此处找一份清静。
衣冠冢的四周被她辟出了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空地,可容一人躺卧。此时阳光透过密林投射到这一小方天地,端木樾在墓碑旁仰身躺下,闭上双眼,用胳膊遮住阳光。
吐纳着林中的空气,听着虫鸟的跃动,之前的不悦渐渐一扫而空,很快,困意袭来。
就当她想要放任自己沉入梦乡之时,一阵异常的窸窣声拨动了她的神经。
她瞬间跃起,眨眼间,三枚飞镖扎在了她刚才躺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