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小公子也很美,他按照当下永州城的风尚,穿一袭月白宽袖的丝织长衫,散着头发,和几位贵公子们在湖畔乘凉。
贵公子们游园,必有美人美酒相伴。美人们替他们扇风、捶肩,纤纤十指捏一颗葡萄,送予贵公子品尝;另一些美人们捧着酒杯,劝贵公子们及时行乐;更有一些美人,抚琴跳舞,美若天仙。
如此美丽的场景,那必是要吟诗一首的。这位昔日盛京城的大才子,便作了一首《美人吟》,妖娆缱绻,将美人从头发丝儿到了脚趾尖犯细细描摹了一遍,引得一众公子大呼叫好。
就在这时,有侍卫头来了一封信。
写信来的是真正的大美人,而且那位大美人马上就要嫁与宣平侯为妾了。所以这封信,当然是引得众人浮想联翩,争相观看。
王公子为人也豪爽,他看完信后,大度一笑,将信传阅了出去。贵公子们边看信,边高声读出来!
其实那封信只是简单的怀旧和告别,并无逾矩之处。但经过有心人的朗读,就变得情意绵绵了。
名满京城的何家小姐,人美字也美,纸上虽只是寥寥几句,但引得众人浮想联翩。有那好事之徒便说:“王兄好艳福啊!看来这何小姐,对你暗生情愫,且念念不忘呢!”
“哪里哪里,我们交情实也不深!”
另有一个促狭鬼笑道:“王兄风流倜傥,就算是无心,也惹女子爱慕!”
更有好事之徒,询问何小姐的外貌体态,年芳几何。
王公子的态度就不明了,他表面尴尬且烦恼着,实则暗藏三分得意,七分暧昧。总的来说就是:那位美女就要嫁给一个权力、地位顶尖的人了,但还是念着他,要不然也不会写信告知一声。尽管他对这位美女没什么意思,是她自作多情,但他也很苦恼的!
哎,谁叫他的魅力,甚至高过了宣平侯呢!
他略微有些烦恼呢!长得帅又有才华,也不是他的错啊!
江遥在假山后头目睹了这一幕,她甚是讨厌王公子那张敷粉描眉的俊脸。
后来,王公子喝得微熏,独自回卧室更衣。他路过湖上拱桥,不知何故,背后有一阵强风袭来,他身体不稳,竟被吹落莲花湖中。那湖并不深,水位只到他胸口。然而他怕极,在淤泥间扑腾求救,大喊大叫,不光洗掉了脸上的粉,还喝了几大口污水,狼狈极了。
至于那张信纸,不知何时被风吹走。
***
江遥走在灯火阑珊的宅院间,心中有几分不解。何小姐生得倾国倾城,学富五车,性格更是贞烈。她为何会对那位王公子青眼有加?
他一看就是个不中用的小白脸诶!
她上辈子,上上辈子……见多了这种小白脸。你给他一根骨头,他能在地上爬,踹他一脚,他就吓得瑟瑟发抖。
那个狗男人连何语芙的一根头发都配不上。
她为了他哭!
她图什么?
他凭什么?
她怀着满腔疑问,忽略了一件事——这一带是官员的豪宅间,平日里夜晚也该有出行的家仆、马车,这会儿却静悄悄的。
她转过了一个弯,突然见到前面一连串的火把光芒,一群官兵围了上来。
“今夜宵禁!何人在外走动?”
江遥抬手遮了一下火光,十几个火把逼到她面前来,将她团团围住。
“我是王太傅府上的婢女!我家公子落水了,外出请大夫的!”江遥想也没想地就将一口大锅扣到了王公子的脑袋上。
那官兵盯着她,她的脸被照得通红,他却隐在暗处。
“胡说!王太傅与洪太医一府之隔,何必外出请大夫?”
哦!这就是诈她了,若非江遥为了顺利出逃,研究过几遍永州城的布局,差点真叫他骗了过去。
“差大哥你弄错了,洪太医住得远着呢,我正要去请陆家药铺的陆神医!”
那官兵见诈她不成,心中起了邪念。火光下,只见这小婢女发丝微乱,低着头,脸上细腻的肌肤被火光映出红色,竟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饶是他流连秦楼楚馆,也甚少见到这样的绝色。
“近日城中有刺客作乱,你一个女子在外面乱跑,岂知不是刺客同党?”官兵一边恫吓,一边将手伸向江遥的脸。
江遥退了一步,抬起头来。
官兵吓了一跳,这女子眸中含有杀意,神情冷峻,似刀锋一般的、盛气凌人的美貌,叫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