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制胜，还是留了些体面给他。
萧珩手持玉钗走向裴沉榆，目光灼灼凝望着她。
裴沉榆微微摆手：“五皇子未尽全力，赌注不作数的。此玉钗贵重，小女实不敢收。”
“裴姑娘多虑了，这只是我为表救命之恩的小小心意。”萧珩温言道，“若姑娘不收，岂不是让我失了礼数？”
裴沉榆便不再推脱，接过玉钗，只觉触感冰凉。玉钗上刻着精致的芙蓉花纹，散发着温润光泽。
“大家饿了吧，我去给大家做饭。”凌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又向林梧使了个眼色。
林梧会意，立刻接口道：“我也去帮忙。”
一时之间四下无人，裴沉榆站在原地，犹豫着是否应该借口进去帮忙。
萧珩突然打破宁静，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裴姑娘娘远道而来，历尽千辛万苦，不知所图究竟为何？据我所知，泉城一带的香料虽被殷家所垄断，但往南边去还有其他的选择。”
裴沉榆并未回避萧珩的目光，坦然道：“我来此确实是想和胡人做些生意。”
“这是为何？若是乌金借机换得粮食物资，岂不是愈发强盛？”
裴沉榆敛眉垂首，不卑不亢地答：“乌金部攻城略地却不久居，显然是觊觎我大晟物资丰盈。但乌金也有自己的财富，如成群的牛羊、奇特的香料等。或许，除了连年征战和割地求和之外，大晟与乌金之间也还有其他的选择。”
萧珩沉吟片刻，眼中有些许波动，许久才出声：“这倒是萧某未曾想过的，原来裴姑娘是这般雄才伟略的女子！”
“五皇子过誉了。”
裴沉榆淡淡一笑，她心中明白乌晟之间重燃战火是在所难免的，纵使她阻止了拓跋颜的狼子野心，也会有其他人卷土重来。
可她也愈发清楚，一场战争不能了结事端。当战火熄灭后，留下的唯有仇恨与疮痍。而与乌金的商贸交流或许能成为一个新的方向。
萧珩眸光深沉，与裴沉榆四目相对。他何曾见过这般女子，不喜珠翠钗环，不论儿女情长，胸怀唯有天下。
“姑娘，该用膳了。”凌霄远远地唤了一声。
裴沉榆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与萧珩对视良久。萧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以掩尴尬。
两人缓步进入前厅，但见桌上正中摆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围着七八样小菜，有咸有甜，有荤有素。
“五皇子，您莫要嫌弃。我们丢了几辆车马，物资也所剩无几，现下仅有这些了。”小三子热情招呼道。
“不会，不会。”萧珩微笑回应，“我正想用些清淡的。”
其他人这几日风餐露宿，腹中早已咕噜作响。然而他们也明白在皇子面前不能失了礼仪，便都站在一旁静待。
萧珩不动声色地坐在右侧首位，将最中间的位置让给裴穆，又吩咐众人落座，不必拘束。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纷纷动筷夹菜。
“五皇子，您昨晚提及有事要商讨，不知可否明示？”饭至七分饱，裴穆谨慎措辞，恭敬问道。
萧珩笑而不答，环顾四周一圈。
裴穆心领神会，抬手示意其他侍从退下，仅留下裴沉榆一人。
萧珩轻叹一声：“裴伯父，这其实是我的一个不情之请。先前抓你们的正是乌金国大皇子拓跋颜，我担忧他别有用心，但苦于并无证据。”
“如今外界都以为五皇子萧珩中毒不治，正是我可以利用的机会，不知伯父可否行此便易？”
裴穆颇为讶异：“五皇子是想扮成我商队一员，与我们一同前往乌金王城？”
“正是如此。”萧珩肯定答道，“以这种方式掩人耳目，既可确保商队安全，又能避免节外生枝。”
裴沉榆眉头微皱，接着道：“只是我们商队人多口杂，若是无意间泄露五皇子身份，恐怕会给您带来麻烦。”
“无妨。”萧珩淡然一笑，“我稍后便会离开商队，乔装打扮后再潜回，伯父只需将我当作寻常护卫即可。”
裴穆和裴沉榆对望一眼，觉得这个计划并无不妥，便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