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珏怒道:“姚廉,你大胆!”
“尊主登基不过数月,北平宁安,内斗叛乱,朝局未稳,眼下墨族人心惶惶,亟需尊主您主持大局!墨族,经不起战乱了!”
“朝中,有姚左相,孤,很放心!”
“不!”姚廉斩钉截铁,“微臣已老,”他颤颤巍巍地脱下冠帽,“恳请尊主准臣告老还乡,解甲归田。”
“姚左相,你这是何意?”
“老臣听闻逆子姚朔于两军阵前假扮尊主,顺利骗过逆党,赢得胜利,心中惊惧不已。”
“是本尊授命于他,要求他同本尊唱这出戏的。”
“逆子姚朔以下犯上,罪不容恕。养不教,父之过,臣罪同丘山,万死莫辞,不敢待罪于圣天子彀下。然老臣侍奉墨族两代尊主,数十万年,勤勤恳恳,未敢有一丝怠慢逾矩之心。臣为族担忧,为民请命,恳请尊主念在逆子年幼,不知轻重,责令其驻守边陲,无诏不得回耀旻都城。以儆效尤,彰显墨族法纪之严明。再请尊主许臣削爵去职,告老还乡,从此再不涉政事。临行前,老臣还有一言。”
莫珏不耐烦道:“说!”
“尊主夫人,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宁安城亡我墨族之心不死,夫人在墨族一日,则墨族一日不宁。现下时机已然成熟,夫人于内乱中被叛党重伤,无药可医,暴毙途中。此等原由,纵宁安城追问,亦无可驳斥。
最后,小女淑君,对尊主痴心一片,忠心不二,恳请尊主留小女于侧,以供侍奉,继吾未竟之志,续效忠贞。”
莫珏有些惊讶:“姚廉你……”
“尊主圣明!”
夜晚的墨域甚喜起风,待众人散去,莫珏独自一人在勤霄宝殿中翻看着萧卓于叛党处搜来的西海禁术残卷,莫珏心中愈发焦灼。
“酒!拿酒来!”
仙侍总管张散上前道:“尊主,美酒伤身,望尊主三思。”
莫珏正要发作,却闻微风袭来,一人伴着清风推门而来。姚淑君手中抱着一坛千年陈酿,拿过杯盏,替莫珏斟满,缓缓道:“酒入愁肠,可忘却烦忧,淑君愿替尊主排忧解难。”
一盏接着一盏,却远远满足不了莫珏的胃口。很快,莫珏便换了酒盏,拿起酒坛,抱坛痛饮,直到双颊微红,酒意上头。他抱着酒坛,晕晕乎乎地踏出了勤霄宝殿,指着身后一众仙侍:“不许跟过来!”
张散有些为难地对侍读仙子姚淑君说道:“仙子,尊主郁郁寡欢,不让臣等靠近……”
姚淑君道:“张总管不必为难,跟远一些吧,尊主身边不能没有人呢!请总管放心,这勤霄宝殿由我值守。”
张散犹豫片刻道:“也好。”
夜已深,勤霄宝殿内一灯如豆。烛火摇曳间,案几上的西海禁术残卷哗啦啦被风吹得直响。姚淑君像是着了魔,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向了那卷残册……
长乐神殿内,梅蘅已被救醒,于铜镜前看着自己苍白毫无血色的容颜。青环在一旁道:“娘娘此番,受苦了。医仙说娘娘现在不能起心动念,需清心凝神,或能保全……”
“保全什么?性命吗?性命不在我手,不能由我掌控,保全又有何用?!”梅蘅气得将铜镜摔得粉碎,硬生生握起一块最尖利的碎片,手掌心顿时血肉模糊。
青环焦急劝慰道:“娘娘,娘娘,娘娘大义,莫要……”
梅蘅一把推翻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站都要站不稳,金钗玉环哐啷啷碎了满地:“我恨!我恨……咳咳……咳咳咳……”
青环使了个眼色,一小仙侍赶忙拿上来了纱布和疮药。青环待梅蘅情绪平稳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手中紧握着的铜镜碎片取出,摊开梅蘅的手掌心,伤口已有寸许深。青环仔细地将疮药撒在伤口上,又细细替梅蘅包扎好,梅蘅却像感觉不到痛了一样,麻木地看着满地狼藉。
喝得醉熏熏的莫珏就是此时闯进长乐神殿的。梅蘅猩红的眼眶对上莫珏同样红肿的双眼。莫珏踩上那满地的琳琅,看着她愤恨的眼眸:“蘅儿,你当真不肯给我一点机会吗?”
梅蘅不说话,连看也不想看他,一身酒气熏得梅蘅恶心。
“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了!你为什么非要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你是要这样折磨我吗?”
莫珏抱着梅蘅瘦弱的身躯痛哭:“孤,哪里不如那个风铭?哪里比不上他?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冷冰冰?从来不拿正眼瞧我一次?”
“唔……”梅蘅却突然捂住心口,大口喘气,眉头紧拧,痛苦不已。
莫珏看到她的反应,愣了一下,狰狞道:“‘情人咒’,起心动念思慕恋人即会毒发,我不过提那人名字一下,竟就能引你毒发吗?你对他,痴心至此?”
莫珏将她娇俏而略显苍白的小脸掰正,让她直视着他,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紧紧揪着她的衣袖,不解地问道:“风铭,有什么好?”
梅蘅浑身战栗不已,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