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抽搐不止。
只剩受到惊吓的马匹狂嘶乱蹿,跑向无人的空寂旷野。
虽然由此可见这雷霆威力还不太强,但陈百川再看杨青时,已经犹如仰望神祇。
此时后方相继而来的一众兵卒也被前方景象惊到,在暗夜中发一声喊,各自奔逃散去,丢下满地刀枪。
“撑得住吗?”
冲过满地狼藉,杨青勒马等陈百川追到身侧问道。
“撑……撑得住。”
陈百川近距离再看杨青,胸中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翻涌下,说话也难免磕绊。
“李孝基现在何处?”
“永安王?”陈百川闻言神情一黯:“他与手下诸位将军都已被宋金刚所俘。”
“嗯。”杨青回道:“那你最好趁着天黑往西去找李世民。”
“恩公放心。”陈百川抱拳道:“此处往西不到百里就是汾水,小人这就渡河去见秦王,绝不敢拖累恩公。”
“走吧。”
两人不再多说,又向北方走出十余里,陈百川拜别杨青转向西方。
一路上他遇见几股敌兵,但凭着一腔血勇也都给他杀出重围,更割了五六颗头颅挂在马鞍上。
直到天降放亮,才终于跨过结冰的汾水……
与陈百川分开后,杨青纵马绕开晋州,向着北方疾驰不停。
等晋阳巍峨耸立的城头投进视线中,已是第二日黄昏时分。
如今刘武周初占太原不久,战乱导致民生凋敝,再加上冬日严寒,直把一座昔日雄城弄出几分日薄西山的态势。
他在城门处牵马入城,因为刘武周召集北地江湖散人对抗唐军,来往武人众多,所以也没受过多阻拦。
到了城中杨青见街上往来行人多是兵卒或者江湖客,普通百姓则行色匆匆,极少在街上逗留。
沿街商贩更寥寥无几。
唯有两侧青楼赌坊,食肆客栈红火异常。
找了家门脸宽敞的客栈,他将马匹交给小二照料,自己则随着另一名伙计走进店中。
那伙计掀开厚厚的门帘,立即有一股混杂着木炭燃烧的热气扑面。
杨青迈步走进,可上一刻还吵闹不休的厅中瞬间低落下去。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投注过来,直到他在柜前定好客房,又在一张桌面点菜坐下,厅中才重新响起嗡鸣之声。
这厅中坐着的尽是南来北往的江湖人,普通人家根本见不到。
此时汇聚到太原,无非为名为利。
乍见杨青一个陌生面孔,众人低声议论一阵也就各自回归正题。
有高谈阔论分析天下局势的,也有夸耀功绩,说杀了多少李阀之人,可以换来大笔封赏的。
杨青静坐旁听,等饭菜上齐时突然听到有人提及漠北,他便忽略其他杂音,专注听了起来。
只听墙角五人围坐的一桌上有人压低嗓音说道:“如今天寒地冻,漠北突厥又被人一通闹腾。
我看这刘武周短时间得不到突厥支持,对上李世民恐怕悬了。哥几个,信兄弟的话明日就赶紧走人吧。
这刀口上的银子,可是不好挣啊。”
另一人接口问道:“我说兄弟,你今天刚到晋阳还没露脸就要打道回府,岂不是白折腾了?
再说突厥势大,一支千数人的骑兵能折腾出什么?这会儿说不定早就冻死在草原上了,等来年突厥起兵南下,李世民挡得住?”
那人闻言笑了笑道:“我说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说过瓦岗寨吗?”
其余几人附和道:“齐兄弟说笑了,瓦岗寨自然天下皆知。”
“那就是了。”姓齐的汉子说道:“连破刘武周三道阻拦,在漠北横行快一个月的那支骑兵,领头之人正是当年瓦岗山上擅用双锤的一位好汉,叫裴行俨。
如今此人投入洛阳,带的也是洛阳的兵。我听说前些日子,裴行俨突入漠北直杀到达兰札达加德。
那是什么地方?那儿可是突厥防御中原的重镇!
好家伙他上去给人家城门踹完,转身往东边跑了,突厥人连他屁股都没看见!”
“嚯~”旁边有人不可思议道:“就一千来人?这夸张了点儿吧。”
“哪是一千人呐?”
齐姓汉子摇头道:“他沿途收拢不少之前李元吉留下的残兵,再有一个,草原上咱汉人可也不少,都是被人抢掠贩卖过去。
听说都被他带着走了,能有三四千人。”
“李元吉的兵能跟他走?”
“都他娘快死地上了,谁给活路就跟谁呗。再说晋阳的兵将最恨突厥蛮子,一说杀突厥人可不就跟着走了。”
“那……那突厥任他在草原横着走?自汉朝以后咱可没听说这档子事儿,中原的骑兵要都有这本事,哪还有突厥什么事儿。”
“这不就赶上寒冬腊月吗?草原上的风雪一刮,老鹰都愿意在窝里趴着。裴行俨是一路不停,杀人抢羊拉着帐篷就走,谁能抓着他?”
说完这姓齐的汉子又补充道:“不过他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又要人吃马嚼,还得防备突厥截杀,再加上这天气,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在两说。”
“他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