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明亮。
飘舞的火焰中,程阳站在破碎的青石大街上,右手扼着若岚脖子,单手将若岚提在空中。
若岚身后的火焰双翅消失了。
她用力掰着程阳掐着她脖子的手。
无奈那只手像铁打的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掰不开,只能任凭意识逐渐模糊。
程阳不远处倒插着玄铁剑。
那把剑砍碎了若岚的鬼影,却也被鬼影震出了一道半寸长的裂痕。
他看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痕,心想真是个可怕的丫头,在实力差距这么大的越境战中,居然还能震坏他的玄铁剑。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规划好的。
程阳对这一点坚信不疑,所以他从不抱怨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坚守在月光城里。
他从没指望过程乐天能干出什么大事,也从不认为若岚能活着离开月光城。
鬼兵在找若岚,神族人也在找若岚。
他想来月光城是若岚的宿命,这座城就是若岚生命的尽头。
没有人能逃脱宿命的安排。
他不能,这座城里的人不能,眼前这个少女同样不能。
就在他准备捏碎若岚颈骨那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黑色火焰还在洒落着,凛冽寒风还在吹着。
周围一切似乎并无变化,可多年征战沙场的直觉让程阳嗅到了无法言喻的危险。
那种直觉逼得他不敢继续掐着若岚,逼得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松开若岚,以最快的速度向身后退去。
程阳退了十数米才停下脚步,看向右肩时,只见护肩出现了一道笔直细长的裂缝。
鲜血正顺着那条裂缝往外渗。
裂缝上还残留着连程阳也感到吃惊的剑意。
程阳想若不是他退得快,恐怕整条右臂连同右肩都会被这一剑砍下来。
程阳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他刚刚站着的地方站着一个十六岁少年。
那少年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右手和右脸覆盖着奇异的黑色花纹。
少年左眼很平静,右眼却被黑色涂满,仿佛浩瀚无边的黑色夜空,充满了冰冷、强大和神秘。
少年右手握着火焱令。
那支玉令被少年当剑在用,玉令的力量融入剑气后,威力比他的玄铁剑还大。
若岚此刻正趴在少年身上不住地咳嗽,像溺水的人被救上岸后贪婪呼吸着每一口清新的空气。
若岚柔荑般的十指紧紧抓着少年不放,似乎再也不愿松开。
“这就是那个火焱庭的弟子?”程阳在心里念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古凌可。
但看见古凌可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少年是一个比若岚更危险的人。
这个少年控火术不知怎样,但在剑道和符文术上的造诣绝非常人可比。
程阳忽然想起了近些年影响力非常大的“七大新人组”。
无论什么时候,那七个组里的年轻人都是万众瞩目的对象。
七大新人组中,中原居其四,黑暗界居其二,唯一跟八方外域有关的就是来自八宗的“六祸”。
“六祸”全部都是传说中的八宗——二阁谷、四方庭的弟子,可那六个年轻人没有来自东南陵谷和南疆的。
世人总说南疆不出英才,然而眼前这两个南疆的年轻人哪个比“六祸”差了?
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程阳吃惊地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一只无比庞大的石鲸砸在了海神阵上。
整座大阵被砸得强烈晃动起来。
海神阵下,失去阵枢的火毒大阵已然崩溃。
四只巨大的火毒兽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一地残火能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庞大的石鲸碎成好几块,从空中落在了月光城外。
程阳目光从空中移到前方,见古凌可和若岚已经消失,不觉自嘲一笑,心想能将月光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雅院内,徐丁豪背着昏迷不醒的栾东跟栾思尧等人赶到时,栾敬天看见一道剑光从很远的地方飞了过来。
他知道这道剑光比刚才那只石鲸还要可怕,于是冲着栾思尧等人大喝道:“撤!”
历经了一夜死亡降临的恐惧,第二天的朝阳总是看得人心旷神怡。
程阳坐在将军府后花园湖边一张躺椅上,手里端着茶壶,悠闲地晒着太阳,脸上写满了满足。
昨晚经历的一切仿佛噩梦,饶是身为豪强,现在想起来也让人浑身发抖。
灭蒙将领全体攻打海神阵。
数十上百位承师境、豪强境、地贤境鬼将被吸引了过来,就连圣境上将和王境大将都出手了。
程阳至今忘不了巨鲸落下那恐怖的一幕。
一只跟小山一样大的石鲸从高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