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过去那么多年里在若岚看来并不亲近反而像恶魔般的笑容,说道:“大长老找你。”
蒂罗城西。
那座没有挂牌匾的府宅内,空旷的院子里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天咒族大长老——巢毓。
巢文俊和若岚走进院子的时候,巢毓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将书本放在了旁边木几上。
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朝若岚招手笑道:“若岚啊,好几年没见过你了。来来来,让我看看长高了没有。”
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若岚只见过一次。
当年她被巢文俊带进天咒城的时候,皇室曾请巢毓出山看过她。
那个时候,巢毓也是这副打扮,脸上也挂着这种善解人意的笑。
只是无论那时还是现在,巢毓都给若岚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似乎在若岚的世界里,这位老者就是盖在头顶的天空。
只要老者在,若岚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若岚机械地来到了巢毓面前。
巢毓绕着她转了一圈,赞赏地笑道:“比小时候漂亮多了,也比小时候懂事多了,看来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嘛。”
若岚浑身一颤。
她从六岁开始进入天咒城,对外宣称是天咒族族长义女。
她拥有天咒族皇女的高贵身份,可这重身份带给她的却是让她无法呼吸的压抑和无尽的痛苦、恐惧和折磨。
生活在天咒城的每一天,她都要担心自己哪一点没有做好,将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什么时候会被天咒族处死,和她爹娘一样,头颅被铁骑兵砍下,挂在森罗门前那些冰冷的铁矛上。
巢毓在若岚身旁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这些话就像一位长辈对孙女的唠叨。
在外人看来这很平常。
对若岚来说,巢毓每一个字却如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了。
那些字像一把把利剑般刺穿了她柔弱的内心。
她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巢毓面前,晶莹的泪珠由于极度恐惧无助,从美丽的双眸中不由自主地落下,滑过了细腻漂亮的脸庞。
巢毓走到若岚面前,伸手擦拭着若岚脸上的泪珠,说道:“哎呀,你看你,不就几年没见嘛,用不着这么激动的,想老夫的话,可以让文俊带你去我的洞府看看我嘛……”
看着若岚如石雕般的身影,巢毓忽然叹了一声,说道:“若岚啊,你知道为何我亲自来圣域吗?”
若岚机械地点了点头。
尽管她点头动作很小,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可做出这么小的动作依然耗光了她一身力气。
如果不是由于恐惧的支撑,她恐怕已经栽在地上了。
巢毓眯着双眼,望着远处炎魔岛上空的那道红光柱,说道:“皇族,很想得到这颗灵核呢。”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火龙珠!”
“如果皇族能得到这颗火龙珠,便有了制约火焱庭的手段。”
“想那火焱庭,再与我族纷争时,必然先失三分底气。”
“得到了这颗火龙珠,或许我族还能培养出第二个皇祖那样的神迹人呢。”
“到时候,我族就是拥有两位神迹人的强大皇族。”
“在南疆,谁还敢对我天咒族不敬!”
巢毓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激昂,听得出来,他对天咒族培养出另一位神迹人这种事有多向往。
巢毓缓缓转身,看着若岚说道:“所以啊,若岚,你在书院呆了这么久,应该有办法帮我们夺取火龙珠对不对?”
巢毓伸手在若岚肩膀上拍了拍,说道:“皇族要夺取火龙珠,可全靠你了啊。”
若岚感觉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肩膀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离那座院子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书院的。
她脑中唯一存在的就是巢毓拍她肩膀的那一巴掌,以及留在她耳边的话:“皇族要夺取火龙珠,可全靠你了啊。”
若岚离开后,巢文俊问道:“大长老,若岚会不会背叛我们?”
巢毓背负双手,冷笑道:“哼,她还没这个胆子。”
巢文俊想了想,问道:“书院这几天查得越来越严,我们送进去的人有很多都被揪出来了。若岚只是一个学生,她这条线可靠吗?”
巢毓听后呵呵笑道:“文俊啊,你真以为凭借一个学生就能让我们那么多人潜入书院吗?”
巢毓看着巢文俊脸上的疑惑,淡淡笑道:“书院外盯着火龙珠的人,可多得很呢。”
若岚不知道巢毓从未信任过她,今天将她从书院里叫出来只是在敲打她,让她记得自己是天咒皇族养大的,不能忘记皇族的恩情。
她坐在一艘蒂罗舟上,漫无目的地在水面上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