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期是被刺眼的光束晃醒的，他从沙发上起身，扶住略酸痛的腰背，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刚想敲门，发现门并没有关严，鬼使神差地，他将那道门推地更开。
空气中有着好闻的香味，可若是为了安眠用的香薰，却又过分厚重。
窗帘同样没有拉严，斑驳剪影撒向人间，唯独照不到那蜷缩在一起的瘦小身影。
贺佳年瑟缩了下身子，手无意义地向前想要抓住什么，没找到，又皱着眉头将自己蜷缩更紧。
将她身后团成粽子的薄被轻轻展开，动作缓慢地给她盖上，又绕到里侧的床头柜，静音模式后，将空调关闭。
做完一切的他，好似渡劫般脱力的耸下肩膀，空气安静地吓人，但更令他心里别扭的，是贺佳年的态度。
他看向自己整洁的衣服，脑中设想的计划全部泡汤，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跟金主的开始只仅仅局限于一个亲吻。
甚至能留下过夜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结果。
贺佳年，是个例外。
床上的人睡觉不老实，好容易光亮照过来，一个翻身，又躲到了阴暗处。
许期不禁失笑，蹑手蹑脚地起身，一点一点旋转把手，尽量将噪音降至最低，直到彻底将门关上，他才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他不知道的是，酣睡之兽正在悄然睁眼。
……
他昨天就发现了，厨房基本没有食材，就连洗碗池都沾上了不少灰尘，可见不仅是她平时忙碌，就连上一任的情人也不用心。
抬头看向挂钟，和他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出门买菜。
约莫半小时后，他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回来，贺佳年嘴里叼着一块面包，看上面密麻的孔洞就知道一定不会好吃，她专注的看着电视上的财经新闻，讶异于门口的响动。
“你怎么回来了？”她将声音调小，看到他提的菜篮里绿油油的蔬菜时，心头触动，却又不敢相信。
邀功似的，许期将菜举高:“给您做好吃的。”
贺佳年电视也不看了，摸到厨房门口看他系围裙，眉头紧蹙。
许期以为贺佳年是不相信自己的厨艺，拿着锅铲的手骄傲地向上扬起，冲她调皮一笑:“保证好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忍不住笑了，只是有些勉强。
许期余光扫到她的异样，磕鸡蛋的手倾斜，蛋液顺着碗边滑落，他拿来抹布擦拭:“我刚才就发现，厨房好像很久都没进人了。”
贺佳年去摸离他稍远的橱柜，一层厚厚的积灰:“没时间，也没人会做。”
许期抽空看她一眼:“那你应该找个更好的。”
“这不是把你盼来了？”她拿起许期刚洗好的黄瓜咬上一口，脆爽甘甜的汁水滋润喉管，带来一天的好心情。
许期无奈摇头，嘴角的笑意挥之不去:“对了，资料您看了吗？”
贺佳年又咬了一口便放回沥水篮，表情好像有点食髓知味:“没看。”
“嗯？”
“要留点神秘感不是吗？”贺佳年靠在洗碗机边缘，“放心，钱一分都不会——”
“小心！”许期迅速拉开贺佳年，慌张地检查旁边的煤气灶是否开着。
他站在贺佳年前面，高了将近一个头的身高将她遮挡地严严实实，手腕暖融融的，是他一直未放开的手。
……
用餐过后，贺佳年给了他两张卡。
许期没有立刻接过:“怎么是两张？”
“这张黑金的你自己花，”两张卡明显从设计上就有很大区别，她轻轻点住最为普通的那张，“这张是日常开支，比如像刚才买菜的钱就可以用这个抵。”
贺佳年说话时低垂着眉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行业内的许多糟心事他都知道一二，主顾之间最常产生的问题就跟金钱有关，他们常常因为老板给的钱不够多而心生怨怼，老板也会因为他们服务的不够周到而克扣金钱，但他觉得，贺佳年不属于这里面的任何一种。
可若是有第三种，他又说不上来。
“我该走了，回头见。”她提上公文包打算出门。
许期这才注意到时间，忙起身:“我送您吧，我会开车。”
她回头的动作将头发甩乱，用手指别到耳后的动作都挡不住她悄然升起的嘴角:“好。”
——
结束完一天工作的贺佳年疲惫地捏住额心，她宁愿去跑外勤。
本以为今天可以碰到秦琛，结果怎么都联系不上，发过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无所事事地抬头望天，刺目的灯光睁不开眼，或许在秦琛眼里，这样的工作很轻松吧，毕竟放在从前，可轮不到她。
她笑得嘲讽无奈，不可否认，秦琛又在利用她。
贺佳年甚至忘记了什么